欣欣樓，取義欣欣向榮。你有空的話，可以去看看。」
鑰匙下面是一張名片，亨達醫療械董事長。三甲醫院的許多頂尖設備都由亨達供應。我玩笑道：「你看病一定不愁了。」
「你有任何需求，打電話給我。看病的，生活的，都可以。」
十年前，張子喬和我說過這句話，我笑著說：「不用了，我有趙恒遠。」
十年后，張子喬再次和我說這句話，我笑著，沒有答話。
聚會結束，張子喬堅持送我回家，車開至樓下，他說：「許欣欣，謝謝你。沒有你，就沒有我的今天。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里，是你給了我希。因為我也想像你一樣，足夠耀眼，才能和喜歡的人站在一起。」
這句話好悉。是我對阿遠的真實寫照。
曾經阿遠是那樣耀眼，耀眼到我仰他，耀眼到，我拼命努力站在他的旁。
5
大學時趙恒遠是學生會主席，是籃球協會會長，是唯一的國家獎學金獲得者，是所有生心中的男神。
他一臉高冷，生人勿近；卻對我，頗為照顧。
那時我是辯論隊的二辯，在一場和文學院激烈的廝殺中，主要由理工男組的我隊明顯于劣勢，當對方辯手的子彈頻頻擊來，我隊應接不暇時，阿遠的紙條遞到我的手中。
他的提示讓我們一舉擊敗了文學院。
賽后我問他：「我要怎麼謝你？」
「不要用說的，用做的來謝。」
于是應阿遠的要求，我了他的跟班。我們一起晨讀，一起去英語角，一起在農民工小學支教。
我一直以為阿遠不需要跟班，他只是需要一個擋箭牌，擋掉那些塞書、買飲料、告白、撲騰的生。
直到我們一起申請國際留學生項目，過五關斬六將殺出重圍，雙雙選，但最終只有我一個人去了。阿遠把他的生活費湊給了我。
「在那邊不要總悶頭吃泡面，大大方方去社，多驗那邊的文化和生活，錢不夠，我給你寄。」
阿遠溫地著我的頭發，我卻傻了眼。
阿遠沒有說過喜歡，卻用實際行給了我溫和浪漫，以及他最稀缺的金錢。
那是我長 20 年來，頭一次坐飛機。我攥著機票，拿著阿遠給從網上找到的「乘機攻略」，小心翼翼盡量不顯得像個土鱉。我一步三回頭，阿遠的影在我水盈盈的眼睛里，越來越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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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飛在萬里高空時，我在想，這麼好的阿遠，無以為報，唯有以相許啊。
后來阿遠告訴我，他之所以和我在一起，是因為我讓他覺得很舒服。是啊，我們一樣窮，誰也不用瞧不起誰。
我們常常很有默契地去最便宜的食堂，避開人流高峰，打菜時可以兜鍋底，阿遠因為長相清秀，食堂大媽額外照顧，時常手一抖，多給一兩飯。
那時我們窮得掉渣，從來沒想過分手。如今日子好了，心卻越來越遠。站在家門前，我深呼吸了一口氣，想要和阿遠找回那些溫時刻。
打開房門，安安端著呲水槍滿屋跑，電視里孫悟空的聲音震耳聾，「妖，哪里跑！」
婆婆理直氣壯，「是安安爸爸同意他看電視的。」
心里暖起來的那一抹回憶，也因此涼了半分。我帶著另外半分的溫存進書房，把思索良久的話說出來，「我想換個工作。我不在意忙一些，我想和你一起賺錢養家。安安白天送去兒園，晚上我們兩個流看。你爸媽不好，正好回老家好好歇一歇。你加一些班，我們多一些時間相。」
「欣欣，公司要給我升職了，工資翻一番。你不用工作，不用這麼辛苦。只是公司要派我去深圳。」
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，憑空一個驚雷。他不會又要上演只一人去深圳，讓我們舉家搬遷的戲碼吧？
「你答應了？」
「更高的薪水，更高的職位，為什麼不答應？」
大學畢業時，我和阿遠約好，北上廣深一線城市，誰先找到哪里的工作就去哪里扎。我先謀得了上海天逸醫療、市場銷售的職位，在上海租好房子等阿遠來團聚。
然而阿遠留在了北京。
他并不是沒有找到上海的工作。只是相比于上海地產銷售的職位，他更喜歡北京頂新資本的風投職位。雖然頂新是十八線的資本公司，但風投一直是阿遠夢想中的職業。
工作頭五年，我們抓一切出差的機會在上海、北京兩地折返。在一次煎熬的思念過后，阿遠在我這里播了種，種子在沃的土壤上撒歡兒生長。
然而兩地，居無定所。沒戶口，沒房，沒車。僅有的存款連個廁所都買不起。恰逢婆婆心臟病突發，生命垂危，要做搭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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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遠是個孝子。他能在北京念書是公公婆婆面朝黃土背朝天從地里挖出來的錢。我和阿遠把存款湊在一起，給婆婆在北京最好的醫院、找最好的醫生、用最好的材。
那時我和阿遠都于工作的第一個關口，是升職，還是原地踏步。阿遠沒有開口，是婆婆說：「小許，你來照顧我吧，阿遠手腳我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