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進老楊的頭發,抓了抓他的腦袋。他順勢把頭靠在我的上,我著老楊的腦袋,「不要怕,我們會好好在一起的,我們不會離婚的。」
老楊仰起頭,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,「你我嗎?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吃醋?曹蕓前兩天團建喝多了,說喜歡我。」
「我知道喜歡你。」
老楊看著我,仿佛不相信的樣子。
「這是人的直覺,天生能從人堆里準地找到敵人。我還知道,可能并沒有喝多,而是借酒裝醉,是不是還一直往你上靠?」
老楊有些臉紅,「我推開了。」
「我信你。」
那天曹蕓來醫院找我,我就知道一定喜歡老楊。年紀輕輕的小姑娘,一連三天都掛我的特需號,不是錢多得燒得慌,就是真的有病。就像小三都喜歡打探正房一樣,曹蕓看了我一眼,的眼神就出賣了。
曹蕓義正嚴辭地說我不懂老楊,說我配不上老楊。
曹蕓說當老楊在創業路上披荊斬棘時,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;是為老楊搖旗吶喊,幫扶老楊出來單干;當老楊沒白天沒黑夜戰在一線時,是曹蕓陪在他的邊。
是曹蕓陪著老楊沖鋒陷陣。老楊工作失意的時候是曹蕓陪在他的旁。
我反問曹蕓,難道所有的領導都要上為他們拼命的下屬嗎?不要錯把工作中的戰友錯當。
我坐在老楊旁,和他十指相扣問道:「那工作中那些煩心事,你為什麼從來都不和我說?」
「傻瓜,不想讓你擔心。我從小看著媽辛勞地照顧爸,想著以后要努力照顧另一半。可是,你那麼獨立,從來不給我機會。所以,我更不想給你增添麻煩。」
我看著老楊溫的眉眼,覺得有些酸。
曹蕓說錯了。我是和老楊隔行如隔山,我是在工作上幫不上老楊半分。但我和老楊是一類人。我們都選擇獨自去面對工作中的不如意,我們都獨自解決遇到的種種困難,我們都努力向對方呈現一個正面、積極的自己。
我們都努力不把負面緒帶給對方。但時間長了,難免神會有些堵塞。于是我偶爾會向劉醫生傾倒緒垃圾,老楊可能在曹蕓面前表現出疲態,讓曹蕓誤以為有機會他、照顧他、替他分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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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為了維系更完的婚姻,不得不在婚姻之外釋放著力。這就像一場危險的游戲,稍不留意,就葬送了婚姻。就像公公和婆婆。最好的方式,其實是直面解決問題。
我把頭枕在他的肩窩,「以后我們之間不要再有小好嗎?無論好的壞的,我們都一起面對,好嗎?」
老楊刮了刮我的鼻子,「就聽你的。」
7
「叮」,手機響了,我過手機,是劉醫生的信息。我毫不避諱地當著老楊的面點開。
「我離婚了。」
接著第二條信息,「老楊不在你邊吧?」
第三條信息,「我想和你聊聊。」
憑空一聲驚雷。突然覺就像吃了蒼蠅,像把屎糊在了上,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老楊厭惡地甩開我的手,一腳踹翻了茶幾,用力砸碎了我和他的水杯。玻璃渣子四濺開來,彈在我的胳膊上,上,腳脖子上。
「你聽我說。」
「咣當」,老楊摔門而出。
我抄起手機一個電話甩給劉醫生,「什麼況啊?!」
「我媳婦兒和我鬧離婚,能陪我聊五錢的不?」
「你媳婦兒和你鬧離婚,你趕去哄啊!你找我聊有什麼用啊?」
「只有你懂我,你是我的神寄托。」
「啪」,我把電話掛了。我不敢應答。我不是他的神寄托,我不是。
所有夫妻之間的問題,都應該在夫妻部解決。而不是找爸媽,找閨,找同事。我一向自問心坦。卻突然發現原來劉醫生一直把我當婚姻之外的抒發口。
細思極恐。
我雙手抱膝蹲坐在沙發上,看著滿地狼藉思量著,老楊不會是去曹蕓那里找寄托了吧?
每一個劈的男,一開始都不是奔著劈去的,都是在婚姻之外尋找著在婚姻里沒得到的溫。為什麼我懂這麼多理論,卻還是讓老楊生著氣摔門而出。
我給老楊打電話,發現老楊氣得手機都沒有拿。我換鞋出門找老楊。可是北京城這麼大,我去哪里找?
從手機通訊錄里翻出了曹蕓的電話,在手賤撥通之前,摁滅了手機。
我來到餃子攤,看見公公獨自一人坐在收銀機前,蓬頭垢面,神落寞。沒有了婆婆的照顧,公公不再神抖擻,襯衫上的醋漬,似乎一直都沒有清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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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公公婆婆一開始就能開誠布公地通;如果婆婆不手、不對公公過多地干預;如果婆婆尊重理解公公;如果公公不在婚姻之外尋找神寄托,結局會不會不一樣?
個中對錯,又怪的了誰?這一輩子,究竟是誰負了誰?
8
我來到老楊公司樓下。公司還亮著燈。我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去,我怕看見老楊和曹蕓在一起互訴衷腸。
我坐在公司樓下的馬路牙子上,因為出門太著急忘記拿外套,夜晚的涼風吹過,掀起一陣皮疙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