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和霍景然都是正兒八經中央院的科班生,不同級但師從同一個老教授。
教授曾夸過他天賦異稟,也毫不吝嗇贊我有靈氣。如果不是那件事,我未必不能在這條路上超越霍景然。
開畫廊原本是我的夢想,卻被他走。
我當然要去看看啊!那可是踩著我的人生獲得的榮耀。
去畫廊前他換了一套西裝,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穿正裝的樣子,剪裁合的黑西裝合著的曲線,拔而修長,當真是玉樹芝蘭,一個背影就足夠蠱得人神魂顛倒。
我毫不質疑自己年時的眼,但是心黑看不出也不能怪我。
他的畫廊開在市中心最貴的地段,冷淡風的裝修充斥著買不買的高傲。
畫廊的冷氣開得很足,時間尚早,店里只有零星幾個顧客。
職業導購以為我是顧客想上前講解,被霍景然手隔開。
「我來就可以。你先去忙。」
導購員打量了我幾眼,目里帶著疑與探究。
我對好奇的目視而不見,轉頭問霍景然。
「你得獎的畫是哪一幅?」
霍景然帶著我走過長長的回廊,最后停在展覽最角落的一幅星空圖前。
說是星空圖又不太確切,因為整幅圖中黑沉的天空占了絕大部分。不是常見的晴朗夜空,而是給人覺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絕的夜空。
但夜空中零散著有那麼幾顆星子仍閃爍著微弱的芒,脆弱又堅強。
像是象征著末日前最后一希,又像是掙破絕重獲新生后的第一點亮。和我此刻的心境倒有些呼應。
我瞟了一眼右下角的標簽。
可笑的是,這張畫名為《月》,與我同名。
月被抑在烏云之下,不見明。可真是寫實。
「這是為我畫的?」
「算是吧。」
呵。我冷笑一聲。他將我設計獄,又用我的遭遇創作畫拿獎,將我拆骨喝,還真是一點都不浪費。
「難怪放在角落,生怕讓知人看到聯想什麼對吧。」
霍景然張了張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咽了下去。
我的袖中出一截工刀,是我從霍景然書桌上的。
刀鋒出鞘,一個大大的叉字留在畫的正中間。
盯著這幅畫,我腦中浮現出的畫面是一片火海中,頭破流的我被人從副駕駛抱出來放在了主駕駛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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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迷糊糊間,我抬頭看見霍景然的側臉。
我抓住他的袖,視他為救命稻草:「景然,救我……」
然而他卻用力一個一個指頭掰開我的手,關上車門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「啊。」我聽到旁邊傳來客人的驚呼,將我帶回現實。
霍景然抬手握住我的手腕,稍一使勁,我手中的工刀就落他的手中。
「咔嚓」,旁邊有客人拿出手機拍照。
霍景然偏頭看了一眼,下西裝將我的頭蓋上,拽住我的手臂往畫廊深拉。
我拼命掙,他不管不顧,大力鉗制著我。
「你放開!你拽著我去哪!」
霍景然推開一扇門,厚重的原木門撞到墻上砰地一聲,震得我心跟著了一下。
這里好像是他的工作室,正中擺著一張胡桃木長條大桌。地上堆滿了畫稿,旁邊有一個休息的單人沙發。
他一把將我摜到沙發上,整個人順勢上來,那張蠱人心的臉與我的臉只有幾厘米之隔。
「林月!你要發瘋也要看地方!」
他一直以溫的一面示人,我差點忘了男的氣力天差地別。此刻他就算想單手掐死我,我都無力反抗。
我心中發怵,表面卻不愿示弱。
「怎麼了?一幅畫就舍不得了?要跟我手?你敢我一個手指頭,我立馬報警!也讓你嘗嘗牢里的滋味,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忍的。」
普通人都覺得坐牢就是關在一個房間里失去自由那麼簡單。實際上坐牢比想象中要殘酷的多,是和心理的雙重折磨。
「牢房暗無天日,一間房要住 12 個人,廁所是沒有門的,相當于要被十幾個人圍觀上廁所,房間里常年充斥著一難聞的澇味。新來的要被舊人立規矩,睡在茅坑旁,挨打挨罵做所有雜務。在這里喪失的不止自由,還有尊嚴。霍景然,你想試試嗎?」
霍景然咬后槽牙,我聽見牙齒磨的聲音。像是在與自己角力,最終他還是松開我,自己爬起來,了鼻梁,整個人氣極了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。
「我遲早會被你死……」
我坐起來,理了理自己凌的頭發,將還掛在我上的西裝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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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早著呢。和我經歷的一切相比,這才哪到哪。」
「咚咚」有人敲響工作室的門。
霍景然拉開門,聲音也沒好氣:「什麼事?」
「吳小姐來了。」
霍景然聽到這個吳小姐,瞬間臉就緩和下來。
「知道了。你先去招待,告訴我馬上來。」
「吳小姐?你朋友?」
「是我畫廊的投資人。」
「哦。金主爸爸。霍景然,你比我想象中還墮落呢。」
他不理會我的挑釁,撿起地上的西裝穿好,「你在這等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