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所謂真相，我差點害死霍景然。還搭上曹瑩的命。
我是不是該放下了？
拾捌
霍景然出院時，我扎起馬尾，穿著百褶，帶著一束向日葵去醫院接他。
這是我在他生日那天的打扮。
「你欠我的那個約會，今天補上吧！」
我朝他出手，我覺到霍景然牽著我的手都在抖。
我們讀書時約會的方式很單一。
要不就是在畫室呆一天，要不就是攢錢去看畫展。
那個時候生氣了都不是買什麼口紅包包道歉，就是買料，買畫筆。各種不同品牌不同的料能讓我們開心很久。
現在想想那真是最好的一段回憶。
央是回不去了。第一站，我帶他去了一個油畫畫室。
現在很流行數字 DIY 油畫，就是那種一張畫紙上打印好了廓，標好。你照著畫就能得到一幅與大師差不多的「世界名畫」。
對于不懂畫畫的，這是一個很好打發時間還有點小浪漫的娛樂項目。
對于我們這種專業選手，這就是一場……關于尊嚴的比拼！
坐在畫紙前，我和霍景然對一眼，嚴陣以待。
畫室老板給我們的畫紙上是梵高的《星空》描紅，我要求是在這張圖的基礎上加一個主題作畫。
「這次比賽的主題是『我眼中的你』。限時兩個小時，預備起！」
我公布題目后搶跑開始畫。
霍景然還不不慢在旁邊幫我削筆，我的筆頓了一下，心中泛起一陣酸。和他后，我就再沒有自己洗過調盤，削過鉛筆。
我默認他的照顧甚至當了習慣，都快忘了他是多好的人。
霍景然右手傷，拿了一會兒筆就不行了，換左手來畫。
我沒想到他左手也能畫得這麼穩。
「左手練過？」
「嗯。左右手力度不同，角度不同，畫出來筆鋒也不同。以前有陣無聊就兩只手同時練。多虧了當初的無聊……」
他話說到一半住了口，我們都默契不去談那些不開心的事。
兩個小時轉瞬即逝，我先展示我的畫--星空下臥著一頭雪白的熊在毯里冬眠。
「我在哪？」霍景然仔細尋找無果，滿臉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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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呀！」我指著畫中的小熊，「你看你今天穿這茸茸一白，不像嗎？」
霍景然哭笑不得。「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呢。」
「給我看看你的。」
我迫不及待走到他的畫板前。
他的畫和之前我在 moonlight 看到的那幅星空圖，風格相似卻容迥異。
這個夜空晴朗，一圓月掛在畫正中，月輝灑滿湖面。月朗星稀，讓人看了神清氣爽。
「你該不會想說我就是那個月亮吧？」
霍景然搖了搖頭，指著湖面上那碎了一池的月。「你是這片月，即使碎了也依舊麗，照亮人間。」
「這個馬屁我聽了舒服。你應該拿這幅圖去評獎。」
畫室老板經過我們的畫，表現得非常夸張：「你們倆這水平還來我這湊什麼熱鬧？降維打擊啊！」
其他顧客也好奇地圍上來，我趁機要大家給投個票，更喜歡哪一幅。
最后我以 2:8 大比分慘敗給霍景然。
「愿賭服輸。你贏了！給你個機會中午請我吃飯。」
我趁火打劫，霍景然卻甘之如飴。
吃完飯，我們路過一個電玩城，我提議去打電。
霍景然運神經太差，一個娃娃都沒夾到。
我罰他必須當眾在跳舞機上跳一首《你》。
霍景然左右不分，在跳舞機上洋相百出。他長相耀眼卻作笨拙，吸引來很多圍觀群眾在旁邊竊竊私語。
還有幾個高中妹妹給他取了個「笨蛋帥哥」的外號。
我在旁邊全程手機錄像，笑得不能自己。
一起用過晚飯，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河堤邊，天南地北地聊著天，從董其昌的藏經序聊到展子虔的游春圖，唯獨不聊過去和未來。
又走出幾米遠，我從包里掏出一個包裝致的天藍小禮盒。
「很久之前給你準備的生日禮。今天終于有機會給你了。」
霍景然打開，兩指頭從盒中拎出一黑的編繩手鏈，上面墜著一個小小的鉑金質地的月亮，致得像一個孩子的首飾。
他抬手，將手鏈扣在自己手腕上。銀的月亮乖巧地耷拉在他的手腕靜脈上，正好擋住他手腕上的傷口。
想要代替霍阿姨守護他，想要讓自己這抹月再亮一點，可以照亮他的星空。這個心思從認識他的那天起，一天比一天加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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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不是那場意外，有些話我早該跟你說。霍景然，其實我很喜歡你。一直一直，從未間斷。」
河畔的上空騰起千萬簇煙火。映在他的眼眸里，顯得格外璀璨。
有溫熱的氣息了下來，清淺的鼻息噴薄在我臉上，每一汗都豎了起來。
「傻姑娘，告白這種事不該由孩子開口。」霍景然說，「我你。」
周圍的路人起哄鼓掌，煙花五十的亮掠過他的臉龐，模糊了他的五。四周喧雜紛，我們吻得深而忘我。
他們以為這是告白，只有我們知道這是告別。
看完煙花后，他送我回母親所住的酒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