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這樣,許哥也努力帶我出門逛。許哥很豪氣,他說雖然不能帶我天南海北,但也不能讓我委屈。
許哥這個人,對我真真好,但千好萬好也抵不住他不是我一個人的許哥。他是許多個人的許哥。小張在工地打工討不到工資,許哥去爭;小李在酒吧調酒惹了事端,許哥去擺平;小程找不到工作,許哥就把他招到了自己的公司。
許哥幫每一個人我都能接,除了永遠沒有節制的阿旺。
我嘆了口氣,帶著無比悲壯的心,踏上了和許哥的旅行。
4
一路上許哥如連嬰一般時刻和我十指相扣,就好像我們在甜熱,而不是即將離婚。
許哥帶我去逛夜市,帶我吃從來沒有吃過的棺材板、圓、蛇羹,我已經撐到炸,但許哥還是不停地買。
許哥說,他看了我之前做的攻略,所有我畫了大拇指的小吃他都想讓我嘗嘗。好不容易來一次,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
我看著許哥亮晶晶的眼睛,心想著不是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麼時候,而是再也不會有下一次旅行。
「啊,丫頭,張。」許哥把豬糕舉到我的邊,我剛張,一陣不適從胃部傳來,本能地沖向一旁一陣干嘔。
許哥很張,「你怎麼了?」
我角,「沒關系,也許是吃多了。」
「那咱不吃了,不吃了。」許哥拎著各種沒吃完的小吃抬手就攔了一輛出租車,我拉著許哥,「臺灣的出租車特別貴!」
「我媳婦兒不舒服,貴也得坐!」
不由分說,我被許哥塞進出租車里。許哥一只手摟著我,一只手幫我胃。還故意直了腰板兒坐著,好讓我的頭能枕在他的肩上。
時是我黏著許哥,賴著許哥,他總想趕我走;結婚以后,是許哥疼著我,慣著我。
如果不是阿旺,也許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回到賓館,許哥燒了水,沖了紅糖水,在許哥眼里紅糖水包治百病。
才不過晚上 9 點,但因為我不適,我們只能在賓館里。向窗外,臺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。許哥意猶未盡的眼神出賣了他。我讓許哥再出去溜溜,但許哥說什麼也不同意。他守在我的床邊哄我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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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我記事以來,我一直睡在客廳,從來沒有人陪我睡。雖然我和爸爸的臥室僅有一墻之隔,但他有更重要的人去守護。每天晚上關燈睡覺,我從來不祈求爸爸,更不會祈求那個人。我在黑暗中地抱著自己。
就如同此刻許哥抱著我。
如果許哥有更多混賬的時刻,也許我更容易頭也不回離開他。可正是因為他是溫的許哥,是我分手五百次也還喜歡的許哥,所以我舍不得。
朦朦朧朧中,瞇著眼睛看見許哥坐在桌邊,一小口一小口認認真真吃著那些打包回來的食,邊吃邊在紙上記錄著。莫不是許哥回去要開餐館?
第二天醒來時,許哥遞給我一張紙,上面用稚的字記錄著每一種小吃的味道。
許哥說:「我都替你嘗了一遍,按照你的口味標注了好吃的和不好吃的,如果你今天胃口好一些了,我再帶你去。」
我悄悄背過,我怕許哥看見我紅了的眼眶。
「許哥,你不要對我這麼好,我怕我舍不得離開你。」
「那你就不要離開我。」
「可是,我和阿旺,你只能選擇一個。」
沉默,又是沉默。
5
由于我不適,許哥立刻調整了行程,直奔我最喜歡的海邊。聽海,散步,挖沙子。時間突然過得很慢。
算一算我和許哥在一起快 10 年了,阿旺出現后不久,我和許哥結婚了。
認識許哥的時候我還未年。因為缺錢,謊報了年齡在臺球廳碼球。偶爾遇到豪氣的顧客要和我切磋一局,贏點小錢也是有的。那一天遇到一個手腳的土包子。
土包子連輸了三場,扔了球桿說:「老子不玩球了,老子要玩你!」
我手里的球桿砸向土包子,土包子手一擋,反手一提,就把我捉到了他眼前。冒著臭味的像大糞坑向我襲來,我手了一個黑八砸向土包子。土包子回過神來掄起拳頭砸過來,許哥把我護在了后。
土包子啐了一口唾沫,「這丫頭和你什麼關系?!」
許哥看了我一眼,角勾起,笑得讓我著迷。
那一天許哥掛了彩。這是人生頭一次有一個男人跳出來保護我。就在這一瞬間,我決定此生要跟著許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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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時候貌似許哥有個還不錯的朋友。
我總跟在許哥后,許哥總我丫頭。
他說:「丫頭,你一個小姑娘家家,年紀輕輕應該多讀點書。」
我說:「沒錢,飯都吃不飽,讀書有何用。」
許哥竟然像活雷鋒一樣,出錢供我讀書。我曾經一度以為許哥也像土包子一樣,是個有錢人。后來才知道許哥把他的老婆本拿出來,他的朋友也吹了。
我和許哥說:「等我長大嫁給你。」
許哥著我的頭,以為我在說笑,沒想到從此我對他糾纏不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