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未問過許哥,他當年護著我,是因為看上了我,還是僅僅因為打抱不平。我于他到底是特殊的,還是平凡的。
我賴上許哥之后,他和我說過很多次分手。許哥說,不想耽誤我。但是他已經扎在我心里,不想耽誤也耽誤了。
終于在某次爭執中,我和許哥說:「我們結婚吧。」
許哥問,「你想好了?」
我說:「我想好了。我要跟著你一心一意一輩子。我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,就許心一。」
許哥樂了,終于默許了,我們第二天去領了證。
我和許哥認識的頭七年還是很幸福的,只是自從三年前阿旺出現,我和許哥結婚,一切都變了。許哥的心像被分走了一半。
我和許哥牽手走在白沙灘上,看太像個咸蛋黃一樣掛在海平面上,海水一波拍打著一波涌向岸邊。
突然眼前出現了很多的氣球,聚攏在一起,呈現一個巨大的心形,那顆心旁邊竟然還有一束玫瑰花。
我看向旁的許哥,他竟然拿起玫瑰單膝跪地,「丫頭,從前我總是推開你,是怕你跟著我吃苦;我知道因為阿旺,你了很多委屈;我從沒和你說過我你,是覺得自己老牛吃草開不了口,其實我你了很多年,我你不比你我一一毫;
「丫頭,我知道你是一頭倔驢,決定的事,很難改變。就像你當初鐵了心要跟著我,就像你這次鐵了心要和我離婚。」
我的目飄向別,鼻頭泛酸。
「丫頭,我從沒告訴過你,阿旺是我的親妹妹。當初家里太窮,養不起兩個孩子,因為我是男孩兒,阿旺是孩兒,被送了出去。我是吃著鄉親的飯長大的。長大后,我找了許多年才找到阿旺。那時像個男人一樣扎在男人堆里煙、酗酒、賭博。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害了。」
我恍然大悟,原來阿旺是許哥的親妹妹。怪不得,許興,許旺,是興旺的意思。
「丫頭,這些年是委屈了你。從今以后,我一定加倍對你好。不讓你吃苦,不讓你委屈。」
我悄悄背過去,已然淚目。我掐著自己的胳膊才能忍住投許哥懷抱的沖。
從前不理解許哥為什麼放不下阿旺,只覺得許哥傻,如今更是明白了許哥不可能放下阿旺。如果阿旺一直賭一直輸,許哥怎麼可能見死不救?許哥怎麼可能填得滿無底的阿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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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丫頭,我一直欠你一次求婚,你愿意嫁給我嗎?」
是的,我還著許哥,可是我無法讓我的孩子險境。
「許哥,如果再來一次,我不愿意嫁給你。我上別人了。」
如果不說得這麼決絕,我們就會像曾經的無數次分手一樣,大干一場,然后抱在一起痛哭。不了對方的全部,又分不開。就像兩只擁抱的刺猬,越越傷,越抱越痛。
許哥似是不敢相信,天天癡纏著他的丫頭,怎麼可能喜歡上別人。
「許哥,當你夜半三更因為阿旺被債權人扣住時就應該想到,當我和秦風一起去贖你們時就應該想到,我已經厭倦你了,我上了秦風。」
玫瑰花掉在沙灘上,花刺扎到氣球,砰砰砰,炸了一片,「為什麼?」
我第一次看許哥目眥盡裂,眼眶通紅。
「不為什麼,就像喜歡你沒有理由,不喜歡你同樣沒有理由。」
晚上我一個人睡在賓館的床上,許哥第一次沒有哄我睡。窗外燈火通明,車水馬龍,可是全都與我無關。
早晨開門,許哥坐在門口,腳邊全是煙屁。
許哥仿佛一夜蒼老,胡子拉碴,這一次,我們終于不再糾纏。
6
走出機場大廳,我看見秦風候在那里。我相信許哥一定也看到了。
我當著許哥的面走向秦風,挽著他的胳膊,「許哥,什麼時候有時間,去把事兒辦了。」然后頭也不回,在許哥的注視中,和秦風離開了機場大廳。
秦風說:「走穩了,別。」
我不是,只是心里難過得像被捅了一個。
我喜歡秦風嗎?當然不,他是我的 GAY 。
可是如果不這樣,就無法讓許哥死心,讓自己死心。我可以原諒許哥一千次,一萬次;我可以跟著許哥,過一輩子窮日子;可是,我的孩子不可以。
我的孩子不能被好賭的姑姑帶壞,我的孩子不能被突然到來的債主糾纏,我的孩子不能冒著破產的風險毫無保障地長。
在一個許哥外出工作的日子,我離開了。帶著家里所有的存折和值錢的件,就讓許哥以為,10 年相識,3 年婚姻,認識了一個騙子吧。
孩子出生之后,秦風常來看我。他倒是履行了他的承諾,和 Mike 一起扮演著干爹的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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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風說,當初他要和 Mike 在一起,所有人都反對,只有我他。
如今,無論我做出什麼樣的決定,他都會義無反顧地我。
這才是無別好姐妹。
心一出生了,和許哥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眉眼鼻子,包括脾氣。我看著心一,就像看見許哥。
我不知道我不在許哥邊的日子,他好不好;他有沒有再被阿旺坑騙資金;他是不是還是那樣不管不顧去幫別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