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號？」我又觍著臉求掛號小妹，「拜托，幫幫忙。」
「你再求也沒有用，只有醫生的加號條可以加號。」
一轉眼對上李醫生深邃的眼神。他是怎麼在烏泱烏泱幾百號排隊人群中發現了我？
「兮兮，你要活檢？」
「不是我，我是替別人掛號。」
李醫生右手迅速從我的手中走社保卡，「還有多個人兮兮？」
我想奪回我的社保卡，但是李醫生手一揚，高過了我的頭頂。
「兮兮，你的甲狀腺結節是不是病變了？」
李醫生還是這麼觀察細致，思維敏捷。
我看著李醫生微蹙的眉頭，點了點頭，「醫生只是懷疑，沒有確診，你不要擔心。」
「誰說我在擔心？」
我像生吞了活蒼蠅，眼看著自己給自己挖了坑，真是自作多賤活該。李醫生從兜里掏出來一張條，加蓋了名章遞進小窗口。
很快，掛號條麻溜從窗口吐了出來。
李醫生說：「不用謝。」
還記得我的甲狀腺結節還是李醫生幫我手檢出來的。那時他剛學醫，找不到練手的對象，我就仰著脖子讓他檢查。他溫熱的手指摁在我的嚨，溫度一點一點在那里聚焦。
他一直沉默，我以為他像我一樣因為皮的接心生異樣，我正小鹿撞，李醫生拉著我二話不說去了校醫院。確診，甲狀腺結節，良。持續觀察，一觀察就是八年。
沒想到有朝一日，這個結節又回到了李醫生手里。
我猜李醫生一定是報復我這些年的不理不睬，故意開了八管的化驗單。
我剛要質疑，李醫生又先我一步，「活檢也是小手，這是必要作。」
窗口，到第四管時，手掌和胳膊開始發麻……到第五管時，渾冒汗，有輕微的眩暈……到第六管時，針孔有疼痛，管癟下去再不出。
口干舌燥，快要暈厥。我猜我一定臉發白，的小護士有點慌，喊著其他人來幫忙。
我頭一歪，竟靠在了李醫生的上。他是來看我笑話的吧？
「松開止帶，休息一下，再重新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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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護士按照李醫生的要求作，果然很快又出了，小護士崇拜的小眼神嗖嗖嗖飛向李醫生。
終于完，我的眼前都是小星星，李醫生把一瓶果遞到我眼前，「為什麼他不陪你來？」
「他在忙。」
「有什麼事比你的健康更重要？」
「我只是開張化驗單，又不會死掉。」
李醫生角輕揚，又從鼻孔發出那種不屑的聲音：「你就這麼喜歡他？」
「是啊，他是我千挑萬選要嫁的人。」結婚四年，每當提起張先生，我仍然覺得嫁給他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。
「滴滴！滴滴！」手機振了起來，是張先生，他很在工作時間聯系我，我瞅了一眼李醫生，轉聽起。
「老婆，今天你不加班吧？晚上早點回家。」
「什麼事啊？」
「晚上你就知道了。記得給媽買藥，你昨天忘買了。」
「好啦，知道啦。」
掛了電話，李醫生擺著一張臭臉，「結果出來后，我安排你活檢。」說完連個再見也沒有，一陣風消失了。
4
晚上回到家，張先生已經回來了。難得他竟然穿著圍在廚房忙活，我掐著指頭算今天到底是什麼特殊的日子。
生日？結婚紀念日？紀念日？都不是啊。難道是競聘結果出來了，張先生高升了？
我鉆進廚房，著張先生的腰窩，「今天太打西邊出來了？」
「哎呦！小心油濺到你臉上！快出去快出去。」
「那你告訴我，你今天怎麼這麼反常？無事獻殷勤，非即盜！」
「你這小妮子，對你好還不行了？」張先生一手拿著鍋鏟，一手搔我的，把我趕出了廚房。
張先生今天心異常好，我問他是不是競聘有眉目了，他說請了不敗軍師，一切俱備只欠東風。張先生是個有事業心的人，我常常想，如果不是被剪掉了顧圓圓這只羽翼，張先生會不會早已高升了？
「一起去看場電影吧！」難得張先生主邀請，我立刻拿出手機和張先生一起選座，突然手機一振，屏幕最上方蹦出一條信息。
「結果出來了，明天過來活檢。」
是一串號碼，但是那個號碼我和張先生都認識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張先生虎著臉，他輕易不生氣，但生氣起來就很麻煩，「你們竟然背著我聯系！你膽子了，要上天了！說，為什麼去他那里？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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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先生回過神來，突然意識到，「你去了？哪里不舒服嗎？他在腫瘤醫院，你怎麼會去他那里？而且為什麼要活檢？老婆，你怎麼了？」
「沒什麼啦，」為了不讓張先生擔心，我故作輕松，「B 超數據不太好，需要看一下細胞形態。不用擔心，誤診是常有的，況且我的命很，還要和你糾纏一輩子呢。」
「為什麼不告訴我？為什麼不讓我陪你去？」
「你工作的事已經夠煩心了，我不想給你添麻煩。」
「不麻煩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。明天我陪你去。」
第二天，腫瘤醫院，張先生故意當著李醫生的面攬了攬我的腰，挑釁一般宣示自己的權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