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保險經紀人。」
賣保險？逗我玩兒呢！
我翻了一個大白眼。這年頭果然沒有白撿的便宜。都說「一人賣保險，全家是騙子」，我堂堂清北研究生、廣能集團財務怎麼會去賣保險？
我還沒回復，對方又發來信息，「目前經濟下行，就業機會不多，結合您的年齡、別、工作經歷，適合的職位更。我先把保險公司簡介和相關福利介紹發給您。」
發什麼發，直接刪掉。
手機又震了起來，我正準備掐斷，一看竟然是婆婆。
「媽，怎麼了？」
「欣欣，我頭有點暈。」
婆婆不太好，之前在家里短暫眩暈了一次，我們要帶去醫院也不肯，說沒有大病。這次不會是當街暈倒了吧？那我兒子呢？不會一個人躺在嬰兒車里嗷嗷大哭吧？我慌了神，「媽您在哪兒？！」
「我剛出家門，沒走多遠。」
我的心從膛要蹦出來，「媽，我這就去找您。媽？媽？！」
電話那邊已經沒人說話，只能聽見小胖子的哭聲，還有大馬路嘈雜的聲音。
我抓起包，瘋了一樣往外跑。想給陳梓年打電話，但是他正在濟南出差，知道了也只能干著急。
「李欣，正上班呢，你去哪里？！工作做完了嗎？！越來越沒規矩了！」趙雯雯的聲音被甩在后。
兩個臺階并作一起，下得太快，腳一崴，摔了個狗啃泥，完全無法顧及形象。爬起來一瘸一拐沖到馬路邊打車。
待我趕到小區門口時，婆婆正坐在椅子上虛弱地著氣被一圈老頭老太太圍著，婆婆一只手捂著口，一只手搭在推車上。我的小胖子正在車里安然睡。我的心從嗓子眼才落了回去。
「媽，您沒事吧？孩子沒事吧？」
「我剛才頭突然暈了一下，小區里的鄰居們扶了我一把。我沒事了，你快回去上班吧。」
「媽，我帶你去醫院吧？」
「花那冤枉錢做什麼？我哪里都好好的。你快回去上班吧。」
我還怎麼回去上班啊？等著趙雯雯再給我穿小鞋？還是等著婆婆再暈倒在路邊丟了我兒子？我二話不說推著嬰兒車，攙扶著婆婆往醫院走。
婆婆卻反手一推，「你別管我啦，孩子我看著，你快回去上班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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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媽！你讓我怎麼上班！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，平時溫慣了的我竟喊出了聲。心所有的積怨像火山發一樣噴涌而出。
周圍突然安靜了，然后是一陣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，「這兒媳婦怎麼和婆婆說話呢。」
「就是，有這麼對老人的嗎？」
「老人給你們看孩子容易嗎？」
「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樣？」
我的口憋著氣，不容易！都不容易！這天底下就我容易！小胖子哇一聲哭了出來，哭得我心中的火全都變了委屈。
「喲，欣欣，你這膝蓋怎麼還在流呢？！」
我低頭一瞧，膝蓋上碗口大的傷，正殷殷向外冒著，竟不覺得疼。婆婆彎著腰拿紙給我。突然又用手扶住額頭。
「媽，您別管我的了，咱們去一趟醫院吧，就當是為了孩子，您也得注意自己的。」
婆婆這才同意。
然而婆婆還沒檢查利索，小胖子當天夜里又燒了起來，我一個人抱著小胖子趕往醫院。
天空黑沉沉的，馬路異常通順，整個城市都在安靜睡。
突然想起剛職時陳梓年轉過給我一個很勵志的帖子，「你見過凌晨四點哈佛的圖書館嗎？」當時我們互相洗腦，發誓一定要倍加努力。
如今發現，我不僅見過凌晨四點的街景，還見過凌晨一點、兩點、三點、四點的夜景。能在凌晨四點逗留在圖書館的，都是沒有家室、完全自由的個。我羨慕他們。
凌晨四點的圖書館不算勵志，能在凌晨四點帶孩子去醫院，清晨六點給孩子洗漱完畢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去工作，能擺平職場和家庭的一切瑣事才勵志。
看著點滴的針頭在小胖子的腦袋上，我的心一。打在他的上，疼在我的心上。
我發了信息給陳梓年，「孩子病了。我在醫院。」
我不知道我是賭氣想讓鞭長莫及的陳梓年干著急，還是耍小心思要讓陳梓年知道我的辛勞。陳梓年沒有回復。
反倒是趙雯雯的信息來了，「再請假，別來上班了。」
窗外的天一點一點變白，我看著小胖子難的小表，看著亮起來又暗下去的手機屏幕。我到底該怎麼辦？
早晨 7 點，走出醫院，沒有想到竟看到風塵仆仆的陳梓年。他的眼睛里全是。從濟南到北京，400 公里，夜里沒有火車沒有汽車沒有飛機，他是怎麼趕回來的？我不敢問，怕知道他超速，知道他不要命了地駕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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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胖子已經退燒了。」
陳梓年張開雙臂，抱著我和小胖子，「辛苦了。我們要發年終獎了，我都轉給你。你想要什麼，我們就買什麼！」
哼。一聲冷笑從鼻孔竄出。我為家庭勞，是因為我全心全意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。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名牌包，一個奢侈品，我想要的是像陳梓年一樣，站在閃燈下，熠熠發，備矚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