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祈元 SOHO23 層辦公區，財務部的電腦還亮著，其他部門的人都走了。也是，在 12 月 31 日夜里 11 點多，還在加班的只有年做賬的財務了。
辦公區里好不熱鬧，小瑤的男朋友送來了水果花籃和大堆零食；小的老公發來視頻，熊孩子已經被哄睡，新款 LV 手包在桌上，他在床上；李琳的男朋友更是挑了年的時刻來求婚。
只有我，瞥著窗外新年倒數的熱鬧景象，時不時瞄一下手機，也許會有一聲「新年快樂」吧？
要不是手上戴著亮閃閃價格不菲的鉆戒，有時我竟會懷疑自己已婚了嗎？而且，已婚三年了。
每一年元旦前夕我在加班，他在出差。結婚時玩笑說我們是最拼命的夫妻，如今想起來倒有一些凄然的孤單。互相鼓勵，努力上進。工作充實，但心里卻有一些空。
窗外很熱鬧，人涌，萬人倒數：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，新年快樂！
這就是我的婚姻嗎？這就是我要的婚姻嗎？
手機亮了起來，「小勤，新年快樂。」
他總歸還是記得我的。若不是真的用心，又怎麼掐準了零點來祝賀呢？
「沈先生，新年快樂。」
通宵一晚，終于做完去年的賬。打車，回了父母家。還沒進門就聽見母親的絮叨：「死老頭子，當初要不是你著急嫁閨，怎麼會嫁了那麼個冰疙瘩？」
「老婆娘，就你懂？！現在的年輕人哪個不起早貪黑拼事業？但凡松懈一點，那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！你以為像你一樣整天無所事事？！」
「你說誰無所事事？我整天伺候你吃喝，養條狗還講良心呢！要不是為了閨，我早和你離婚了！」
又是這一句。是我的出現，讓他們沒有辦法再開始新的人生，只能窩在這段憋屈的婚姻里，互相掐架。
幾十年，我聽他們吵了幾十年。從沒聽他們說過一次「我你「，但是」瞎了眼才會跟了你」卻耳能詳。
母親邊罵邊開門，向我后瞅了又瞅，滿臉慍對父親，「你看我說的吧！又是閨一個人！」
「媽！沈時明昨晚專門飛回來陪我過節呢，是我讓他今早在家好好休息沒過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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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滿臉不信。
「媽，我是你閨，我還騙你不？」
母親才將信將疑到廚房炸丸子去了。
三年前父親突然中風，重癥監護室躺了半個月，一條踏進了鬼門關。病床上父親喃喃自語，最放心不下我，眼看都 30 了，連個男朋友都沒有。要是能看我找個靠譜的男人托付下半生，走也就放心了。
不是不能把自己嫁掉，只是不愿。不愿像父母一樣吵了一輩子，捆綁著一輩子，互相折磨。如果婚姻就是這樣，兩個人過不如一個人過，我一個人也照樣彩。
父親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，說話力不從心。他努力握著我的手，眼穿，覺像一片即將凋零的落葉。我心一橫，發誓要把自己火速嫁出去。
瘋了一樣地相親。高、年齡、學歷、工作、家庭背景，像面試找工作一樣一遍又一遍背著自我介紹。
覺自己像一顆急于出手卻不愿意被賣出的白菜，反反復復，同意了又反悔，不愿父親抱憾，也不愿輕易把自己托付給陌生人。
直到我遇到沈先生。
如果這輩子一定要和一個男人搭伙過一生，沈先生應該算個還不錯的合作伙伴。獨立，不黏人，上進可靠，非誠勿擾。
2
元旦當天在父母家補了一整天的覺，到了晚上神抖擻。正尋著到哪里過節，接到了孟的電話，「三里屯老地方，來不來浪一發？」
孟是我大學時期的閨，潑辣我秀，開朗我沉穩，別人只看到了我的乖順，夢察了我藏匿的不羈的靈魂。
三里屯老酒坊，12 杯不同口味的尾酒，是我和孟的開胃菜。
「你男人又拋下你花天酒地去了吧？只有你才會相信一個男人常年出差在外只是在工作。」
我白了孟一眼，「你別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，當初是你自己不去的。」
「哼，送到邊的，我才不稀罕呢。」
沈先生原本是孟的。孟打著不婚主義的旗幟嚇壞了父母，父母三天兩頭給塞相親對象，孟連「你好、再見」的表面工夫都懶得做，全都推了我去應酬。
沒想到，竟然了。
孟生怕這個不稱職的紅娘就此毀了我的一生，包了好大一個紅包送給我，只求請帖別寄給，將來我和沈先生鬧離婚別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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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看上了一個男人。」
我不咸不淡地聽著，孟看上男人不是新鮮事。像貓玩耗子一樣勾搭過許多男人，抹抹再換下一個，如今早已過了男人沾人吃虧的年代，快活才是真的。
「見不到他就想他，見到他就想他，越不到越想。你說他是擒故縱還是真矜持呢？」孟一向玩得比較野，我曾試圖阻止過，但是蒼蠅不叮無的蛋，這世上男歡講究你我愿，一個掌拍不響。
「聽說從未有過花邊新聞，也不知是保工作做得好，還是真的口碑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