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真是歪理邪說,口才了得,不當銷售就白瞎了你的才華!」
孟從來都能從批評中聽出贊的意思,心花怒放地在男士專柜前逛了又逛,好像下一刻那個男人就要為拋棄家室,和有人終眷屬了呢。真是荒唐。
沈先生出差回來后我像說笑話一樣把這件事說給他,半是聊天,半是委婉敲打他,花花世界很多,為了共建和諧家庭,讓婚姻長治久安,這種歪念頭他最好想都不要想。
我一個人說了半天,他只道「我要開電話會了」,就進了書房。
大晚上 11 點,瘋子才會開電話會議吧?客戶都不睡覺?團隊都不休息?也不用這麼拼吧!我本想和他聊天到 12 點準備生日倒數呢。
沈先生從書房探出腦袋,「你等我,生日禮還沒送呢。」
他總是這樣,一句話得人春心漾。
我其實不是一個特別能繃得住的人,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面前。蹦蹦跳跳把自己扔在床上。
有的時候我會覺得好幸運,要不是恰巧在那個時候瘋狂相親,要不是夢推,我是不是就遇不到沈先生了?
5
沈先生在家住了沒兩天被公司委以重任,先是去深圳開行業峰會,然后是陪大領導直飛國,引進戰投。若談得順利,沈先生管理的基金規模將排進全國前十。
沈先生外表高冷,其實心自卑。他母親跑了,父親酗酒,從小跟著長大。為了讓沈先生讀書,帶著他從鄉下來到城市,靠撿廢品勉強度日。日積月累的疲勞,耗盡了老人的最后一力氣。去世時,沈先生才剛剛上大學。沈先生要強,為自己,也為。
沈先生能有今天的績全靠他自己,我欽佩他拼搏上進,又想他多多陪我。不不愿地幫沈先生收拾行李,打開行李箱,如同五雷轟頂,我陪孟挑的禮竟安安靜靜躺在那里。
用暗紋的牛皮紙包著,里面是孟左挑右選才定下來的名片夾。孟說,名片夾,男人可以帶著,卻又不會被老婆質問。親而不顯眼。
我怎麼就沒有想到,孟說的那個相過一次親的,高冷的,有家室的基金經理,就是沈先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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浴室里沈先生還在哼著小曲兒。他心很好吧,是因為工作即將邁上一個臺階,還是因為人投懷送抱?還是因為妻子傻傻不知?
牛皮紙盒格外燙手,渾微微栗。沈先生只相了一次親,就和我結婚了。如果那天去的人不是我,是孟,那如今的沈太太是不是就換作了孟?
「還沒收拾完呢?」
沈先生的聲音從背后響起,嚇了我一跳,他看見我手中拿著牛皮紙盒。我突然發現自己好慫,別說質疑,我連聽沈先生解釋的勇氣都沒有。我知道孟看上的男人,從來不會失手。
還好,手機適時地響起,「閨,你爸摔倒了!你快來!」
我慌張出門,沈先生奪過我手中的鑰匙,「我來開車。」
父親今年近 70 了,三年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就大不如從前,如今又摔了一跤,也不知嚴重不嚴重。我攪著手指攥著心,多老人都是摔一跤摔沒的。
車子飛一般行駛在路上,我才想起,「你不是要出差嗎?」
沈先生不答話,只是把手搭在我的手上,用力握了握,就像父親三年前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。
一路飛車,最快的速度來到父母家,父親躺在地上不了,母親邊罵邊垂淚,「你這個死老頭子怎麼這麼不中用?!」
「老婆娘,還不怪你!哎呦呦!」
沈先生二話不說背著父親下了六樓,不等 120,直接送父親到了醫院。
掛急診,排床位,推手間,母親哭哭啼啼像丟了魂兒,我一個人不知該忙著攙扶安母親還是辦院手續,還好沈先生有條不紊。
第一次到,那些所有錯過的節日,都比不上此時此刻沈先生放棄行業峰會陪在我邊。我愧疚而激。
我攥著沈先生的手,「對不起,拖你后了。」
他輕著我的肩膀,「不礙事。」
6
所幸父親并無大礙,只是上了年歲骨頭脆了,衛生間門口摔了一跤髖關節骨折,只能臥床靜養。
母親邊削蘋果邊罵:「死老頭子!一點也不當心!連累一大家子人跑前跑后忙活你一個人!」
「我不這麼臥床,你能好好伺候我嗎?!」
父親上和母親爭執著,手上卻收著母親切小塊的蘋果,嘎吱嘎吱,嚼著清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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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打發了護工要親自陪床守夜。伺候病人是個苦活,鐵打的人也扛不住,我正想開口和母親排班,沈先生倒搶在前頭,「媽,您自己也要,咱們班。我一天,一天,我一天,您一天。」
我瞅著沈先生,明明是三個人他生生排出了四天一。一邊是自己年事已高的親媽,一邊是事業正于關鍵期的沈先生。我看他悄悄掛了許多電話,后來索將手機調靜音。我扯了扯沈先生的角,他彎著眉眼笑笑,「別擔心,我在哪里都可以工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