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才從家里拿了戶口本。我們挑了良辰吉日，預計于三個月后去領結婚證。然后我就收到了金威的合作邀請。
老柯明明知道我和陳子涵的前宿恩怨，但老柯攔也不攔，他說：「丫頭，金威和陳子涵是你心里的一個坎兒，你去把這個結兒捋順了。」
于是我去了金威，我見了陳子涵。當陳子涵說「這些年，我一直在找你」時，我的心里像遭了小型地震。「轟隆隆！」所有的地基都變得不再牢靠。
我愿意嫁給老柯，我和老柯辦了婚禮，可是為什麼，遲遲沒有領證？我捫心自問，是戶口本不在邊，還是本就不想？我到底給自己在留什麼后路？
我抱著老柯，窩在他的懷里，提醒著自己，我已婚了。雖然沒有領證，但是我辦過婚禮了，這是事實婚姻了。我告訴自己，歲月靜好，我老柯。
5
一晚宿醉。明明沒有喝多酒，卻睡得很沉。
清晨，手機不停震，是陳子涵的來電，「路曼，今天來公司嗎？」
我瞅了瞅邊的老柯，躡手躡腳走出臥室，「陳總，按照協議，我只需要完視頻容，不需要坐班。」
「路曼，你一定要刻意和我保持距離嗎？好，那我和你談工作，有一些視頻細節我想當面和你通。我等下來胡同口接你。」
「喂！喂？！」
電話已經被掛斷了。
陳子涵怎麼可以這樣擅作主張？從前是這樣，為什麼現在還是這樣，他以為他是誰？我的手在頭發里，把腦袋抓窩，然后速去洗漱。
陳子涵扎眼的大奔出現在胡同口。我飛速鉆進車里。
「路曼。」陳子涵帶著勝利者的笑容，他總是這樣勝券在握。
「你想和我確認什麼細節？」
「路曼，我欠你一句對不起。當年的事雖然鐵板釘釘，雖然有視頻作證，但我應該相信你。我應該相信是梁珊珊借錢給你，又反口咬人。畢竟你借錢是為了資助山區讀書的孩子；金威的管理培訓生只有一個名額，梁珊珊想要職，只能抹黑你。」
「你我來，只是想和我說這些？」
「路曼，對不起，我不該不相信你。只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資助了一個班級的學生？山區的孩子向學校寫了謝信，但那時木已舟，信被校方了下來。我也是畢業后返校看導師，才偶爾得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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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你沒有得知謝信，在你心里，我就是一個小，對不對？即使那時我是你朋友，即使我們正在談婚論嫁，即使你口口聲聲說你我，但你還是選擇了不信任我，對不對？」
「路曼，我錯了，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。我找了你五年。你換了手機號，你換了住，你從所有人的視線里消失。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？」
我冷冷地看著陳子涵。我換手機號，我消失，是因為陳子涵先刪除了我，是因為老柯把我從生命線上拽回來。我要和前塵往事一刀兩斷，我要重新做人。
怎麼可能重新開始？
被學校掃地出門的時候，躺在出租屋的時候，送外賣的時候，想過一千次一萬次，陳子涵在哪里，當整個世界都與我為敵時，他為什麼站在我的對立面？
甚至嫁給老柯之后，偶爾也會幻想，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，枕邊的人，牽手的人，所嫁的人，會不會是陳子涵？
可是當著人又站在眼前，當這個人又回頭，反倒沒有那麼想要了。
也許心里的執念并不是真的想要得到某人，而是不愿意被某人放棄。
6
晚上從公司回到小胡同，還未進家門就聞見濃濃的羊蝎子的香味。老柯曾經說，每種食都有相應的時節，羊蝎子一定要等到深冬，裹著大嗍著手指，焐出一汗才好。
可是今年還未冬，只是夏秋之，老柯卻祭出了羊蝎子。
八仙桌旁除了老柯還有碎的鄰居。和老柯在一起之后，我養了一個癖好，貓著腰聽鄰居們背地里說我壞話，以及老柯像護犢子一樣對我的袒護。
「老柯，早晨你媳婦兒趁你睡覺時上了那人的大奔！」
「我知道。」
我心微微一驚，我走的時候老柯醒著？可是我出門前回頭看時，他明明睡得那麼香。
「那你也不攔著？！」
「攔，怎麼攔？攔得住，攔得住心嗎？上不提，心里就一定不想嗎？倒不如給自由。」
「那你不心疼嗎？萬一跑了呢？」
「心疼啊，自家養的狗走丟了還會心疼，更何況是養了五年的大活人兒呢。但我不想讓悶著一個憾，留在心里，一輩子。有些憾放在心里時間長了會發酵，會以各種形式表現出來，爭吵，冷戰，挑剔。我不想我的丫頭心里擰著一個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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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柯啊，不是我說你，你這肚量也太大了。跟你十幾年的鄰居了，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被人坑。我今天收到路曼大學同學發過來的視頻，你知道為什麼肄業嗎？因為竊！鄰居們都收到這視頻了，也就你傻，我放給你看看。」
「我看過。」
「那你還？」
我輕輕咬著手指，指關節的皮被揪起薄薄一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