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信。」
「你……小賤人……」
「我不信。」
后媽氣結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，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紫。往上擼了把自己的袖想要來打我。
門突然被打開。
17
「夠了！你鬧夠了沒有？」
隨之而響起的還有清脆的掌聲。
我沒想過我爸會來，更沒想過他會手打后媽，畢竟按以前的經驗，他應該會先斥責我。
不過他好像變得很憔悴，一下老了好多好多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后悔。
「對不起啊宋宋，爸爸沒管好，又讓你委屈了。」
我愣了一下，所以他這是因為我沒在家，他便扮演起我的角，經歷了我所經歷的過后幡然醒悟了嗎？
也是，像我后媽那樣的人怎麼會幫著打理家里，以前家里有我，他們就全部欺負我。現在我走了，終于到了我爸。
又要賺錢，又要打理家里的一切，應該辛苦的吧？
可十幾年，我都是這樣過來的。
后媽被打得偏過了臉，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爸：「你竟然敢打我？你出息了？老子可給你生了兒子？你知不知道誰在你沒離婚的時候給你做小？是我！是我……」
我爸一把捂住的，后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。
我爸小心地看著我，臉上全是愧：「宋時，爸爸不知道來這里找你了，爸爸這就帶走，你別生氣。」
我沒有回，臉上也沒有什麼變化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側的手卻握拳，像是要將指甲嵌自己的手心。
媽媽，你真的嫁錯了，嫁了一個很不好的人。我現在竟然有點慶幸還好你不用親面對這種場面。
不然你一定會傷心的吧？
突然一只大手附在我的手上，謝景作小心地將我握拳的手輕輕攤開，他著我的手心聲音沙啞：「我知道你難，但不準傷害自己，以后掐我，知道了嗎？」
謝景連看都不想看我爸和后媽一眼，只專心查看著我的手：「以后你們若再來傷害宋時，謝家就不會讓你們在棉城有落腳之地。」
謝景說得漫不經心，語氣里卻帶著明顯的冷意和威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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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阿姨也在旁邊很激：「對！明天就個挖掘機把他們住的地方挖了，我們在那里建廁所！」
我爸立馬點頭哈腰：「我這就帶走，我這就帶走。」
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，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，我脆聲脆氣地喊出三個字：「沈翠花！」
我后媽的全名。
滿臉怒氣地回頭：「小賤人還敢我全名！」
我微微笑了下：「有句話，我一直想講。」
后媽惻惻地看著我，不耐煩說道：「什麼屁話？」
我輕輕開口，一字一句：「你長得可真丑。」
這是我 6 歲那年見到的第一想法，憋了 18 年。
后媽一口氣差點沒回過來，臉被氣得通紅：「你要死！你從哪兒學來這麼氣人的話？你說！你在說！」
我爸將強拉走，隔老遠都還能聽見尖厲的聲音。
我想我爸以后的日子應當難過的，但他們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的日子了，從他選擇的那一刻開始，他們就應當是絕配。
18
20 歲生日那天，謝家為我和謝景辦了個很盛大的訂婚宴。
宴會結束，所有賓客走完，一個悉的影默默等在謝家的大門口。
那是我爸，他穿著老舊卻規整的西裝局促地站著，手里好像攥著什麼東西。
他看見我走過去，眼里竟有了小心翼翼。
「宋時，聽說今天你訂婚，這是你的大日子，爸爸怕你張，就自作主張地來看一下你。」
聽到這話，我愣了好一會兒。
突然，我的手被溫暖的大手包裹，謝景了我的手心讓我回了神。
我輕輕開口：「謝謝，但我不張。」
我爸猶豫好久，將手上著的卡小心給我：「宋時，爸爸不中用，沒什麼可以給你的。這卡里的錢不多，但也是爸爸的一點心意，你拿去當嫁妝好不好？」
希冀的眼神，關心的語氣，這些都不假。但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了。
我將卡還到他的手上，態度禮貌而疏離：「謝謝您，但我姓宋，不姓程。嫁妝我會自己掙，不勞您費心了。快下雨了，您帶把傘走吧。」
我爸眼里的漸漸暗淡，聲音竟開始有點哽咽：「宋宋，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爸爸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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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了一下：「您從來都沒出現在我的生命里，何來原諒？」
我爸離開的背影落魄又佝僂，他或許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。
但對于我那父的 17 年里，這懺悔來得太晚。
他已經從我的故事里被正式抹去了痕跡，而關于父親的名字，從開頭到結尾都未曾出現過。
未能坐在父親的肩膀上眺世界，我也會憾。
但我應該要這個世界的，因為這是我的媽媽用命給我押下的賭局，我不能讓輸。
拼盡全力給我的一生，我必須要過得彩。
19
桌子上放著一本被打開了的日記，紙張已經老舊得泛了黃，那上面記載了我 10 歲時的忐忑與不安。
12 月 29 日，冬天的第一個晴天。
題目：難過的生日。
今天是我生日，但沒人記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