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兩口正在伺候弟弟的媳婦兒,等著抱大胖孫子傳宗接代;我也無法把小櫻桃隨便給家政中心的育兒嫂;縱使上我對婆婆的育兒經有一百個反對,但是考慮各種現實因素,婆婆是所有方案里唯一可行的。
要怪只能怪自己,怎麼就意外懷孕,怎麼就把小櫻桃生下來了,怎麼就無法辭職回家帶孩子,怎麼就把生活拽了泥潭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沈木清踩著點到家,我像看見救兵一樣飛向他,小櫻桃更是撲向沈木清。
短暫的嬉笑逗弄后,婆婆又端出了小櫻桃的晚飯,小櫻桃高聲抗拒,婆婆強力摁下,我想袒護又怕婆婆撂挑子,倒是沈先生厲荏,震住了撒潑的小櫻桃和教條的婆婆。
一頓飯勉強維持著安靜和諧,四個人各自心懷鬼胎。
終于小櫻桃睡了,婆婆回屋了,我和沈先生才落得一點點空閑和私時。
曾經每天的晚飯時間是我和沈先生的建設時間,打鬧逗趣說點話,討論下金融市場的最新發展,然后一起嬉笑著去洗碗,再窩在沙發上各自用手機理工作。
如今只要小櫻桃沒有把屋頂掀了、婆婆沒有把小櫻桃摁在地上狠狠教訓就是萬幸了。
我四仰八叉躺在床上,沈先生躺在我旁邊。我的手到他的手,向他挪了兩寸,靠著他的肩膀,他用手了我的腦袋,我順勢蹭了蹭。
我知道我的心里是溫暖的,我知道我沈先生。但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得和沈先生隔著什麼。
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習慣了獨立的年人?也許是因為我們都學不會在別人面前示弱?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敏又好強?
我和沈先生是在一場 IPO 爭奪戰中認識的。我在齊元證券,沈先生在萬魯證券,為了爭奪同一個客戶,我們打得不可開。
從項目標書、到場服務、到價格,起初是為了搶奪客戶,到后來就變不能輸給對方。以至于在第三個競爭對手跳出來時,我們竟非常默契地聯手把第三個競爭對手排出局。
只可惜那個客戶不爭氣,上市才剛有了眉目,實際控制人被小三舉報貪污行賄,公司的名譽一落千丈。
Advertisement
雖然生意沒做,但我和沈先生卻斗出了,頗有惺惺相惜的味道。我們都敏好勝,不知不覺開始爭奪關系的主權,從約會的餐廳、到旅游目的地,從誰先強吻的誰、到誰把誰推倒,像擰在一起向上旋轉的螺旋,富有激,斗志昂揚。
直到小櫻桃的到來,徹底打破了試圖通過事業的就來獲得自我價值的模式。徹底打破了我和沈先生力爭上游的守則。
也許是年齡到了,也許是想要個孩子,也許是想把自己從未得到的完整的,都給,即使是意外懷孕,即使是在事業不進則退的關鍵時期,即使醫生勸我高危妊娠,但是我還是把小櫻桃生了下來。
生產過程頻臨大出,還好有驚無險。沈先生從未低過頭或服過,小櫻桃出生是我第一次見他哭。一進病房就奔向我,說他以為再也見不到我了。沈先生淚眼婆娑像走失被找回的狗,和我膩歪了好一陣才想起自己當爹了。
那時我是的,以為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可是有了小櫻桃之后,小櫻桃和婆婆一起在了我和沈先生中間,日子變得很擰。
不滿和忍耐變生活的主旋律,忍克制維持著表面和諧。親媽告訴我,婚姻就是這麼妥協著過一生。這一輩子我看著委屈,看著不滿,看著老去,看著守在父親旁。一次又一次過后,邊的人離婚又再婚,我有點不知道親媽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。
我躺在沈先生邊,把手指他的指,和他十指相扣。想說的話又很多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充滿無奈的靜默。
突然想起來我忘記刪除行車記錄儀,撿了個理由溜出門,「我的手機好像落在車上了。」
我把今天去找劉先生的行車記錄刪除了,然后又檢查一番,發現行車記錄空空如也,沈先生是不是也像我一樣,刪除了行車記錄?
揣著疑問回到家,沈先生正在電腦前工作,他頭也不抬地說,「你的手機不正在床頭嗎?怎麼會落在車上。」
「怪不得我在車上沒找到!」隨機應變扯著慌,瞄向沈先生,他并沒有懷疑。
「你手機剛才響了。」
Advertisement
我過手機,上面有一條未充分展開的信息,「下周我不太方便見面,有時間我再約你。」劉先生。
我心里一陣張,就像考試作弊被當場抓獲,我看向沈先生,他專注地坐在電腦前,好像并不關心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把手機揣進兜里,我繞到沈先生后,像做錯了事想要討好他,環抱著沈先生,「你在忙什麼啊?」
「忙一些工作的事。」沈先生回頭吻了我的額頭,「你先去休息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