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十而立，是騙人的，四十不，估計也是騙人的；25 歲時，我有夢想也因此迷惘，35 歲，夢想基本破滅，除了迷惘還多了房貸、責任，對，還有皺紋。
今天開家長會破天荒沒有被點名批評，竟然還被重點表揚。晚上一回家奇奇主貓在屋里寫作業，本不讓我陪。
太打西邊出來了。
我得了閑理今日待辦事項。我有三張待辦清單，按優先順序是家庭、工作、自己的好。
爸爸高定期復查時間；婆婆因為莫名其妙頭暈而預約的科室；明早晨會的匯報 PPT；還有相識許多年的編輯咆哮催稿，你真的要自我放棄了麼？！
編輯小姐姐找了更好的下家，離職前手上的工作接差不多了，想起來還有我這個曾經重點培養卻始終沒有扶上墻的憾。
小姐姐說除了看著我一步一步長起來的，以后再也不會有人催稿了。市場上那麼多畫手，誰會記得連十八線都算不上的漫畫者。
你真的再也不畫了麼？
口像被重重垂了一拳。這條信息是小姐姐三天前發給我的，我一直不知道怎麼回。
信息寫了好幾次，又逐字刪掉。我不知道是對自己太過縱容還是不夠狠，好總被無限擱置，不知道是什麼走了我的時間。
將近 12 點，付先生回來了。
「今天家長會怎麼樣？媽媽的頭疼看了這麼久都不好，換個醫院找個特需專家；暑假到了，奇奇的夏令營也得抓報名。」
付先生丟下這些問題并不等我回答就換了服，進洗手間，嘩嘩嘩淋浴的水聲蓋過我的聲音。也許他并不真的需要我回答。
就像領導給員工布置了許多任務，并沒指員工立即給出方案。
男主外主是延續了幾千年的家庭分工。我頹然覺得無趣，丟下手機，悄悄溜開奇奇的房門。奇奇趴在桌上睡著了，現在的學生真辛苦。
可是這社會，又有誰不辛苦呢？
躡手躡腳，我表面幫奇奇收拾文課本，其實還是不太放心學習績突然提升的是不是真的轉了，在用功。
卷子做完了，還對著答案給自己打了紅勾，在做錯的題旁邊批注「奇奇要加油！」，小生的可從卷子上跳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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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當我笑著放下心時，一張活頁草稿紙從試卷中飄在地上，上面滿滿當當寫著「李牧飛、李牧飛、李牧飛」
我皺了皺眉頭。
在班級紅榜上我看到了這個名字，排在第一位，把第二第三甩在無法相提并論的位置。班主任說由于資優班的態調整，李牧飛偶然發揮失常落 8 班。多虧李牧飛的帶，班里的學習風氣一下被調起來。
原來這就是奇奇努力學習的力，我們苦口婆心、恩威并施、甚至飛狗跳都不如這個男孩子的一點點芒。
我著草稿紙，看著睡著了還握著筆的奇奇，這是懵懂心了麼？我該批評，嚴肅教育麼？如果對男孩子的傾心和仰慕能讓變得更好，我應該阻止麼？
我把草稿紙小心夾在試卷里。突然有些羨慕還于一個可以做夢的年紀，我決定暫時不告訴付先生。
2
力十足的奇奇為了提高學習績，主要求報了好幾個課外輔導班，接送奇奇上下學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我的頭上。
星期三晚上的數學課是我運氣好撿來的。吳老師價格不菲，在媽媽群名聲大噪，絕對的一課難求。許多人報名了一年多都排不上課，偏偏我剛報名就有人退課，于是我從吳老師的百忙之中摳出兩小時。
本以為吳老師是個謝頂胖老頭，怎麼是個像吳彥祖一樣的小鮮？
門開了我又退回去看門牌號，確實沒有錯。
「吳老師？」
吳彥祖點頭。
難怪一課難求，難怪名聲大噪，這群淺的媽媽！我突然到滿手機屏的口水和姨母笑。
我對吳彥祖的水平并不放心。整堂課雖然窩在沙發上但耳朵一直豎在書桌旁，奇奇倒顯得比我淡定，一堂課下來如同被點通了任督二脈，回家的路上背著 sin、cos。
第二次上數學課我就放心窩在沙發里，手機在掙扎著耗盡最后一電后黑屏了。沙發旁的角桌上放著一本打印裝訂的小說類似，閑來無事翻了起來。
故事講的是山腳下一個農夫的孩子打怪升級稱霸神的故事，腦令人咂舌，比我當年畫的漫畫彩多了，我一邊喊著「太扯了！」，一邊本停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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課程上完了，我的小說才看到四分之一。
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下一次課到來。也在暗暗想那個打印的本子千萬別被收起來。第三次課，看著小說本子乖乖地躺在角桌上我舒了一口氣。
一連四周，8 個小時我才看完那如同詞典一樣厚的小說。
翻到最后一頁竟有一點茫然若失。神的故事結束了，可是人生還在繼續。一陣唏噓，目到最后一個句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