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小羊花錢也向來大手大腳，工資還沒到月底就花得，婆婆總是補他。
他怎麼能心安理得啃老呢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？我盼著和他執手到老，又怕他靠不住，一盆冷水潑上去，「旅游取消了，報名費下個月退給我們。」
「哦，」杜小羊的熱乎勁兒瞬間被澆滅，沉默了不到兩秒鐘又蹦噠起來，「那我們也可以去啊！你不是最喜歡旅行麼？結婚兩年了我們還沒月旅行呢！」
「沒錢。」我沒好氣地說。
「我請你啊！」
「不要。」我賭氣，但我不知道我在和自己賭氣，還是和杜小羊賭氣。
整個晚上杜小羊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沉著臉，一個勁兒咋咋呼呼，喊著：「老婆，你書房的 HTC 怎麼亮了哇？電量滿格耶！」
我心一陣張，難道我忘記關機了？急忙打了個茬，把杜小羊從書房趕到沙發。躲在門后悄悄看著他似乎并沒有起疑，才放下心來。
握著 HTC 心里打鼓，到底要不要告訴他？應該沒有一個丈夫會接吧。
6
老陳他們去旅行了，偌大的辦公區只有寥寥幾個人，不是等著暑假帶兒子出去的媽媽，就是上了年紀經不起長途飛行的大叔。
數一數年輕人，都去了呢。
翻開朋友圈，簡直是攝影大賽，埃菲爾鐵塔、凱旋門、黎老佛爺，刷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趣，突然一拍腦門，杜小羊會不會也有老陳的微信？
心里盤算著，如果杜小羊發現了，我就說老陳是自費去的。雖然這麼打定了主意。
我并不是總騙杜小羊。
剛認識的時候，杜小羊總是在酒吧搭訕我，我不搭理他，后來在行業的產品展銷會上又面了，沒想到他是合作伙伴的技骨干。接著他就老在公司樓下等我。
我騙他說我離婚了，沒心思談，還說我有個兩歲的兒，沒想到他還是笑嘻嘻地騎著他的小電，風雨無阻；別人送花，他送自己種的多；別人請生吃飯，他買外賣送給正在加班的老阿姨。
我問他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，為什麼總纏著老阿姨，還沒好氣地告訴他老阿姨沒錢。
杜小羊說，「因為你很有人味兒。那些丫頭片子太，不像你，好像很有故事。」接著他又搖著頭，皺著眉，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，覺得你好有吸引力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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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正深陷抑郁，他大概是命運派來的一個天使，我告訴自己，要不要再試一次。即使遍鱗傷，也還是要懷著與被的勇氣。
后來他發現我離婚有小孩竟然是騙他，著實笑了我好一陣子。
結婚后，我再也沒騙過他。只是他想要知道的，我的故事，我一直沒有告訴他。
下班后和杜小羊一起去婆婆家吃飯，難得公公結束了工作也在家。
杜小羊講他爹是警察，常年不在家，在家時，也是吃飯睡覺，對他很嚴厲，也沒時間管他。杜小羊雖然有爹，但爹就像一個符號，是老母親從小把他帶大。
所以我也能理解，為什麼婆婆對杜小羊那麼依賴，還有寵溺。的兒子是的寄托，但兒子總歸是要長大的。
飯桌上公公意氣風發，說跟了三年，終于端了一個特大騙子團伙兒。公公說著高興，還喝了小酒。
「這伙兒騙子真行，專挑 30 歲上下的單白領下手，有人在社網絡上篩選獵，有人專門負責線下行騙，快則一個月，慢則三個月，獵就會死心塌地上騙子。」
「再有人專門搭建騙錢的理財平臺，讓獵投資，前期投錢進去還有進有出，但是等獵養，對平臺充滿信任，把全副家當都投進去時，就到了宰殺的時刻。賬戶清零，男友人間蒸發。」
「最可氣的是這些被騙的人，問們究竟是怎麼被騙的，為什麼一點疑心都沒有，竟然說就像一樣真實！錢被騙了還不相信！還在幻想著騙子是真心們！」
公公說著把酒杯咣當放在了桌上。
敲地我心中一震。
婆婆盛了湯遞給杜小羊，「我看這些人未必可憐，一個掌拍不響。騙子說什麼就信什麼，要不是缺乏常識，頭腦簡單，要不就是也心懷不軌，企圖從騙子上騙錢。」
「媽！」杜小羊不滿了，「你說過吃飯時不談工作，爸好不容易才回來一次！」
婆婆正說在興頭上，「隔壁張阿姨的兒子，長得歪瓜裂棗，娶了個天仙兒似兒的姑娘，沒兩天吵著要離婚，那婚后買的房子要分一半！現在這姑娘一個一個都要上天！我看這世上，本就沒有無緣無故的！都是妄想！都想騙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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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說得義憤填膺，不知是抒發對社會的嘲諷，還是對明明活著卻已經死了的婚姻的鞭撻，婆婆了公公一眼。
公公嘬了一口酒，全當沒看見。繼續講，「還有些人簡直不可理解，說什麼，雖然被騙了十幾萬，但如果十幾萬可以買到一年的快樂，愿意再被騙一次！」
「因為們太被了。」我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