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陶欣欣:“只要你想出去工作,我就能幫你找。”
陶欣欣說到做到,發所有好友為大嫂介紹工作。剛好有個大學同學家里開副食超市,正缺人手,陶欣欣就把趙順紅介紹過去。底薪2800,按照銷售額拿提。
同學看在陶欣欣的面子上,將趙順紅安排到蔬菜區,這里客流量最大,一個月下來怎麼也能賺個五六千。
趙順紅上崗后,陶欣欣負責的項目正好要收尾,每天特別忙,等閑下來已經是一個月以后的事了。
那天下午,借著拜訪客戶的機會繞路去看趙順紅。
那個時間顧客不多,趙順紅閑不住,正在攤位上整理青菜,打眼一看,人好像瘦了些,但氣神兒特別好,看到陶欣欣,趕過來打招呼,陶欣欣問道:“大嫂,這一個月干得怎麼樣?”
趙順紅笑得眼睛彎彎:“前幾天發工資了,我發了五千六。別人天天喊累,我覺得還好。老板也好說話,我跟他商量上午早去打掃衛生,換下午請一會兒假接孩子,他也同意。這工作太適合我了!”
陶欣欣見趙順紅高興,也高興,是發自心底的高興。雖然現在已經是個混社會的年人,但靈魂深依然殘存著中二的正義。希趙順紅好過,永遠不再被李素琴母子拿,真真正正地站起來。
然而,三個月后,陶欣欣忽然收到趙順紅發來的微信:欣欣,工作我辭掉了,我跟你說一聲哈。家里事太多,我忙不開。
4
陶欣欣大為不解,兩個孩子都在讀小學,有什麼忙不開的?
下班后,陶欣欣直接去找趙順紅。當時正在打掃衛生,男人沒回來,婆婆去跳廣場舞了,兩個孩子在寫作業。蹲在地上踢腳線,又機械又認真,毫無在副食店里收拾菜葉子的活力。
陶欣欣很惋惜:“大嫂,你要是嫌那份工作累,我再幫你找個輕松錢的活兒吧。”
趙順紅擺擺手:“家里事太多,也不差我掙的那幾個錢,我還是先顧著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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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欣欣了然。一個任勞任怨的主婦忽然工作去了,給家里做貢獻的時間必然會減。飯誰做?碗誰刷?服誰洗?衛生誰打掃?家偉肯定是不會管的,李素琴多多都要點累,加之趙順紅自己掙錢后神面貌的改變,勢必會讓李素琴覺不舒適。
唉。陶欣欣心想,這個大嫂實在太弱了,想扶都扶不起來。
趙順紅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的狀態,被老公嫌棄,被婆婆刁難,逆來順,看起來又脆弱又抗造,以辛苦勞作的方式寄生,以忍包容的姿態黏膩。
明明還有很多路可以走,卻偏偏過出了無路可走的樣子。
陶欣欣看著,腦子里飄過八個字:怒其不爭,哀其不幸。
從那以后,陶欣欣更去大姑家,看到那對母子心煩,看到趙順紅更煩。
趙順紅就是耳邊的一聲警報,時時刻刻提醒:人啊,千萬不要活那個樣子。
一晃又是小半年。某個周末,陶欣欣在家里看電視,媽忽然說要去大姑家看看。陶欣欣詫異:“看誰?我大姑又住院了?我看跳廣場舞跳得歡實啊。”
陶媽:“不看你大姑,看你嫂子。”
陶欣欣:“趙順紅怎麼了?不會被家暴了吧?”
陶媽:“家什麼暴?現在是你大姑家的祖宗,誰敢家暴?你嫂子懷孕了!”
陶欣欣愣住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:還是要了三胎。
陶媽:“人家都說你大嫂這次懷的是男孩。你大姑和家偉可高興了。”
陶欣欣:“那萬一又生個孩,趙順紅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做人了啊?”
陶媽白了一眼:“趕收拾收拾,貧。”
5
趙順紅還真的過上了“幸福”生活。
李素琴一改原先的態度,時不時過來向趙順紅噓寒問暖、遞吃送喝,恨不得綁在趙順紅邊,隔幾秒就投喂一次,瞧那架勢,養豬場喂豬也不過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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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是希大乖孫兒生下來就能直接上小學吧,正好兩個姐姐還能當左右護法。
趙順紅坐在沙發上,那態流出一種熬出頭的雍容,人也神很多,但跟當初賣菜時的那種神不一樣,令陶欣欣覺得陌生。
趁著李素琴和陶媽出去說話,陶欣欣小聲問道:“大嫂,你怎麼突然想生三胎了?就因為你老公和你婆婆想要一個男孩嗎?萬一你生的又是個孩怎麼辦?”
趙順紅神兮兮地湊過來:“我婆婆找人算過,說肯定是男孩;我這次懷孕的覺和前兩次都不一樣,所以我自己判斷也是個男孩。”
“一定是的。”說:“我覺得到。”
說這話的趙順紅十分篤定,仿佛過去的苦都很值得。
陶欣欣不知還能說什麼,絞盡腦,忽然發現,對于這個善良、忍、勤勞的人,最好的祝福竟然是“祝你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小子”。
陶欣欣的祝福很靈驗,趙順紅如愿得子。
出院回家后,陶欣欣帶著禮品去探。李素琴請了月嫂,照顧嬰兒、保障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