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現在每流出的一滴,都是為了破開上的淤泥。曾經的那些怨念和不甘隨著揮出去的每劍,都在漸漸地減它們的影響。
那些東西在生命面前,有什麼大不了的呢?
我也明白了魔尊問我有沒有找到目標的用意,沒有目標沒有信念的人,在這暗無天日的暗域里廝殺,會被這里的黑暗碎、吞噬,遲早也會變這些魔的一分子。我咬了牙關,著好不容易拾回的信念,一步步地走在被水浸潤的土地上。
每踏一步上就會有新的跡,但是那些裹挾著我的淤泥也被我一點點地掙開來。
我想活著,我想改變,我想抓回那些被我弄丟的了的鮮活的意氣。我太久沒有聽見自己的笑聲了,久到心荒蕪一片,寂靜到讓自己恐慌。現在那顆種子已經破土而出,在一片荒蕪的泥淖里努力地向一個點生長。
我想起在仙界時,一位仙子常常說的話:「要相信。」
那時我跟其他仙子經常笑,可是現在我卻能會那句話里每一個字所蘊藏的力量。
只有陷過無盡的黑暗,才能會到對的。只有懷著對的,才能清楚地知道它的力量。
容必照焉。
我一次次追著那個點,一劍破開了暗域的黑夜,踏出了那片泥潭旋渦。
魔界的風確實比暗域的要溫幾分。
北跡縛手站在暗域門口,笑意盈盈地看著我,一如當年站在魔宮門口那樣,意氣風發,熠熠生。
「三十年,比我還差點。」
「是嗎?」
我與北跡相視一笑,然后在暗域門口手。
時間在暗域里一晃就過了,我也不知道已經三十年這麼久了。北跡終于能毫無顧忌地放開與我手,我也終于能徹徹底底地招架住北跡的法力。
這是最為酣暢淋漓的一戰,我早已在暗域的極限里卸下了纏繞心的千斤黏膩的淤泥。手間我看到了魔界天空中飄浮的白云間出的藍。
與北跡打平手,他的眼里滿是快意,我大笑起來,終于,我為了魔界的君意。
3
魔尊問我,想去人間嗎?上在人間找人。
我沉默良久依舊搖頭,終究沒有問為什麼一個上神會在人間,在找什麼人。我在走自己的路,上也是,過去已經沒有必要再有延續了,恨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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揣著收復西荒的命令回去時,北跡正在我院子里指手畫腳地讓人挖池子。
「好好一片院子,隨便種點花草就行,非要挖這池子做什麼?」
「阿意你不懂,一個小姑娘住的地方,怎麼著也得賞心悅目嘛。」
我被噎住,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他,我不懂?所以我的院子除了我以外,還會有哪個小姑娘?你才小姑娘!你最好好好說話,別我手!
「哎,阿意你看,這是我在師母那里來的曙月香,你在暗域那個鬼地方待了那麼久,睡覺的時候可得點上,驅驅邪。」
所以那個是魔尊,你師父,給你滴滴的師母安魂助眠的曙月香,你來給我用?好吧,你有本事你說了算,不過咱都是魔了,我需要驅什麼邪?我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。
「我看你才需要驅邪。」
你一個好好的魔界小主子,老湊什麼熱鬧?而且你最近是不是真的中邪了,當初按著我打的那銳氣呢?
「我跟你說,師母那里還有一池子的碧水金蓮……」
北跡還在絮絮叨叨,我默默把手里的令牌揣起來,下意識地瞞住了去西荒的消息。
他眼里的東西越來越明顯,我已經不能當做看不見了。年意氣是耀眼灼熱的,有時候也不得。
收復西荒叛族之后,我為了魔界的魔君之一,南域魔君君意。
我立刻帶著連翹住進了南域。
哦,對,連翹是我在西荒撿到的孩子,應該說是我跟北跡一起撿到的無家可歸的孩子。
西荒之行北跡還是地跟著我去了,冠冕堂皇地說是怕手底下的小子看我年輕欺負我。
我冷眼看過去,被我打服了的副將在北跡的勾肩搭背里瑟瑟發抖。怪可憐的,放過他吧。
西荒之行很順利,只是北跡太過于無微不至了,明顯到我提著西荒叛族首領頭顱復命的時候,魔尊看我的眼神都復雜了幾分。
于是我選擇了與北跡轄地北域最遠的南域。
「師父,北跡魔君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啊。」小連翹經常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。
等你長大了。
等你的魔力更上一層了。
等你能自己出南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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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時常這樣敷衍。事實上我也不知道,我不辭而別,拒絕的態度十分明顯,他應該也明白了。
初初接手南域,事也是非常多的,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慮這些問題。
北跡還是來了。
我視線在院子里多出來的池子和那滿池的碧水金蓮上轉了一圈,又回到了北跡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