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蛻殼產卵,正是虧虛之時,必定要挑選子進食。小五,我不想你被選中。」
「大哥可曾想過有一天可以不用再擔驚怕?」
大哥一把捂住我的,將我拉進屋。
「你瘋了?你可知娘的蟲有多大?活了上千年,每三百年蟲擴大一倍,如今方圓千里皆在蟲之中。」
「我的事你不必管,你只管護好你自己便是。當然,你還可以再騙我一次。」
大哥似是被我氣笑了。
「你可知娘繼任蟲后以來,大小叛共計一百五十五起,無一起功。你聽清楚,沒人功。肖堰你還小……」
我十七了,不小了。
我擺了擺手,打斷了大哥。
「你走吧,可以選擇不幫我,也可以選擇去娘那里告發我。」
連我爹的骨灰都吃了,讓我了無牽掛,好。
大哥氣得拿手指對我指了又指,在屋轉了兩圈,一跺腳走了。
爹說知其不可為而為之,是為勇。
這勇不是愚勇,是破釜沉舟的決心。
14
自那晚起,吊死鬼很積極,幾乎每晚都溜出地獄來指導我練習左眼,逢雷雨天加練右眼。
其實自父親走后,我很忌諱也很抗拒用我的眼,總覺得這眼很罪惡,因為它殺,它殺死了我最的父親。
起初,我凝神半天,也只能勉強點燃一竹子。吊死鬼說讓我拿出點兒氣勢來,想想自己遭的一切,想想骯臟齷齪充滿尸臭的巨目。
還別說,火一下子旺了。
從瞬間點燃一竹子到瞬間點燃上百竹子,不到半年,我燒了地獄后山的一大片竹海,惹得地獄長史站在地獄門口如潑婦般跳腳大罵。
直到我一眼燒了地獄門口的幾棵刺楸樹和他罵街罵累時坐的樹墩子,他終于閉了。
右眼的雷蟲與左眼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,只要一點火,它便放雷出來,當與天雷呼應時,能瞬間焚毀一座山林。
功那日,我和吊死鬼坐在地獄后山僅剩的一棵羅漢松上喝了兩大壇酒。
我問吊死鬼他究竟為何幫我,總不能是單單怕死吧?
他吸著舌頭說,他剛剛離世的時候,每每想起以前在蟲后邊的日子,總是委屈滿腹,怨恨盈天,他花了好幾百年療傷,但心中還是郁結難消,這次他想展展,讓自己舒心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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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十三歲那次,他的確是想讓蟲后吞了我,解解恨。但那日一聽我想滅了蟲后,頓時來了神。
他說:「五公子,我之所以這麼多年滯留地獄,主要是因為我怨氣難消,你若能殺了蟲后,助我消了這怨氣,進回,我永生永世都激你。」
窺心蟲提示:有煽分。
我咳了兩聲,拍拍吊死鬼的肩膀道:「多大點兒事,不用激我,反倒是你,若助我滅了那只老蟲子,該我激你才是。」
15
七月流火,初一鬼門開,十四鬼竄。
三千若水洶涌而至,浸滿了巨目的整個地下。我踩著浪頭在水中滴下尸油,引得惡鬼爭相追逐戲弄。
我娘蟲后至之,鬼月閉關蛻殼。
吊死鬼說這至之,一怕雷,二怕火,尤其是這地獄業火。
七月十五,是我們推測蟲后剛剛褪完殼的日子。
我用眼睛凝視若水,時隔九年,地獄業火再次在巨目點燃,里面的尸油噼啪作響,地獄惡鬼嚇得到竄,巨目的守衛紛紛出滅火,擊殺作的惡鬼。
我趁潛娘閉關的府,這府是歷代蟲后蛻殼產卵之,幾乎挖空了整座昆侖山。
山高大空曠,幽黑,時有滴水之聲。
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彌漫在山。
沿著壁大概走了一里多,地上開始出現散落的蟲皮和蟲糞。
蟲糞中骷髏累累,應是在邊待滿十年的男寵們。
真是盡其用啊。
他們都曾是風華正茂、瀟灑恣意的年郎,鮮怒馬,窄巷買酒,如今卻葬于這骯臟之地。
我突然有些明白,當年爹為何讓我將他燒了,他實在不想為娘的食,最終置骨于糞便之中。
只是,我和爹都小瞧了蟲后的不擇手段和變態霸道。
腳下有什麼「哐啷」一聲,我低頭撿起,湊近一看,那竟是十七弟的項圈,我瘋了般在地上索,到了三十妹的耳環,小九十的手鐲……
這次蛻殼,竟吃了三十個自己的子。
中有什麼熊熊燃燒起來,右眼的雷蟲抓進我的皮。
我手握承影,大步流星往前趕,恨不得立馬一劍宰了這條蟲子。
又走了約莫半里地,前方傳來什麼東西的低吼,還有什麼人在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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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循聲而去,不想看到了極令人不適的一幕。
竟是蟲后在配。
幾十名男寵戰戰兢兢圍著,低吼的是蟲后,哭泣的是男寵們。
這是殼蛻到一半沒有氣了,才招了這些男寵來。
「吼,吼,吼……」
蟲后借著這些氣,猛地一抖子,地山搖,掉落無數石。
殼完全退下來了。
剛蛻完殼的蟲后,蟲通亮,盡管已施將自己的小數百倍,但一看,長不下二十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