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什麼名字?”我想制作錦旗向傻子表示謝。
“高聰。”
當警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,一種悉席卷而來,我拼命在腦海里搜索,深藏在深的記憶終于被緩緩打開。
那年應該是我讀初一的時候,同桌正是一個高聰的男孩。
高聰傻乎乎的,說話有些結。據說,他小時候發高燒,導致腦部缺氧,留下了一些后癥。
他經常莫名地傻笑,反應也比同齡人慢半拍,加上吃了不激素類藥,材微胖,在學校經常被男生取笑。
幾個調皮的男生喜歡一左一右地把他推來推去,邊推還邊嘻嘻哈哈嚷:“推豬了,推豬了!”
高聰被推得暈頭轉向,胖胖的子好像隨時就會栽倒。
某天課間的時候,高聰又被那幾個男生一左一右推,周圍的桌子和凳子都被撞得七八糟。
就在高聰找不到南北的時候,那幾個調皮的同學將他推向我所在的位置。
我個子小,只覺得對方像山一樣過來,便連人帶椅子一起摔在地上。恰好老師進來看到這一幕,那幾個鬧事的男生都一致指向高聰,說他故意倒在我上。
青春期的男,對一些詞語本就敏。其他同學開始不控制地起哄,我尷尬地哭起來。
高聰臉漲得通紅,連連擺手,張地辯解:“沒——是他們——”只是他越著急,說話就越磕,結果話還沒說完,又被前面的凳子絆倒摔了一跤。
老師讓高聰當眾給我道歉。他低著頭,兩只手不斷攪在一起,支支吾吾了好久,始終沒說出“對不起”。
我難堪極了,一整天心都不好。
結果當天放學路上,高聰不遠不近地跟在我后面,眼看我都快要進涵了,他居然還跟著。
我鼓起勇氣,轉過,故意裝作很兇的樣子:“你跟著我干什麼?再跟著我,小心我爸揍你!”
“趙,趙玥......”高聰似乎被我嚇了一哆嗦,結滾著,又往前一步,想要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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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為他要欺負我,嚇得撒就跑。高聰在后面連聲喊著“喂——趙”,也跟著我跑起來。
我嚇得要命,一口氣跑回家哭了起來。第二天,我爸媽跟老師反映了況,老師把高聰調了位置,讓他一個人單獨坐。
此后,高聰經常請長假外出治病。等到初二時,我再沒見過高聰。
記憶里的這個人的影子也越來越模糊,模糊到多年以后,他站在我面前,我竟完全沒有認出他來。
現在,我再次站在“傻子燒餅”店門口。
不大的店鋪,爐火依舊熱乎乎地燃燒著。高聰依舊穿著那件掉皮的夾克,正在和面。他手上多,拍打面團的時候,很有力度,也很麻利。我還沒看清,已經把梅菜扣的餡填進了面皮中。
給面皮封口的時候,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極有節奏地輕輕將面團擰起,旋轉。
聽說,燒餅店剛開張的時候,大家看他不太靈的樣子,覺得一個傻子能做什麼燒餅,沒什麼人愿意顧。
不過,凡品嘗過的都知道,他家的燒餅料多餡足,“傻子燒餅”逐漸有了口碑,最重要的是,從開張到現在五六年都沒漲過價。
后來,大家買燒餅,都會選擇“傻子”家。
看到我,高聰眼底閃現著驚喜和激,他從店里搬出個小凳子,用抹布反復了又,示意我坐。
一轉,他又從烤爐里夾出幾個燒餅,用牛皮紙包好,遞過來。
我捧著熱乎乎的燒餅,鼻子有點微酸。
“謝謝你救了我,還送我去醫院。”
高聰突然有些手足無措,聳了聳肩,比劃著指指我,又指指他自己。
“趙,趙玥,我,你……對不起。”
“你怎麼一看見我,就說‘對不起’啊,這樣太容易讓人誤會了。”
高聰低下頭,不好意思地撓撓頭,“初中——我,欠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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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這才回悟過來。從高聰不太連貫的話語里,我得知,初中那件事,當時他因為張,沒有當眾跟我道歉,放學便跟在我后,就是想單獨說一句對不起。沒想到被我誤會,還把我嚇跑了,結果,這三個字一直沒有機會說。
我這次去買燒餅,他一眼就認出了我,本想我名字,結果一張,開口就了“對不起”。
“我看你,你,回家晚,危險,跟在你后面。”
在被當嫌疑人帶到派出所的時候,他想跟我解釋,但一著急,也不知怎的,口而出又了“對不起”。
高聰說完,“嘿嘿”兩下,出帶著傻氣的憨笑,不停擺著雙手,催促我快吃。他好像完全忘記,在派出所,我是怎麼懷疑他,怒視他的。
我那顆敏脆弱的心,瞬間被這樣傻里傻氣的溫暖整破防。
回到家,母親看著我手里還沒吃完的燒餅,慨說,“沒想到是他救了你。當晚要不是傻子跟在你后面,后果真是不敢想!”
我點了點頭,“媽,你還記得初中時,那個放學追我,把我嚇壞的同桌嗎?”
“記得,原來是他啊!哎,其實,他一點也不傻,哪有傻子能把燒餅做得那麼好。”
母親告訴我這幾天搜集來的信息。原來,高聰還有個小他6歲的妹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