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讓他之后都肯接我的食，我撒了個謊。
「地震發生前我在一個小超市，手邊有不好吃的，你多討好我，我每天給你扔一點……」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，「這麼說，遇見你我還幸運的……」
「當然啦。」
我看向旁邊的塑料袋，兩個人的話，這些食最多可以維持四五天，極限了。
但是足足八天之后，我們才等到救援。
我把我的那一份讓給了他。
5
昏暗的 KTV ，妹妹挽著他的胳膊朝我走過來，開口介紹，「這是我姐……」
紅著臉，不敢看我。
他這才上下打量了我幾眼，眉宇間泄出一冷淡，「你好，我顧策。」
顧總……
阿策……
說的竟然是他。
為了替于湉解氣，使出那麼多骯臟手段報復我的人竟然是他。
我口一陣翻攪，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沙啞道，「你好。」
顧策低低的嗤笑一聲，角有若有若無的諷意。
看得我心頭泛冷。
妹妹用另一只手挽住我，拉著我們走進酒吧包廂。
「給你們介紹一下，這是我男朋友顧策。」
「哈哈哈甜甜心心念念的阿策這麼帥，怪不得藏到現在才給我們看。」
「這就是你網三年的對象啊。」
「我們本來還擔心甜甜被渣男騙來著，現在看來傷的只有我們。」
「就是，怎麼不早點奔現啊？」
面對眾人的調侃，顧策輕笑一聲，攬住了于湉的腰，「怕嫌我丑。」
「切～」
我忽然記起，我們被困八天后，下了一場大雨。
那場大雨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，卻也使我們更加虛弱。
男生或許是怕我昏過去，一直纏著我聊天。
「等獲救了，我們會見面的吧？」
我強撐著打起神，「會的。」
他聲音里攜著笑意，「那樣我就有力氣撐下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我的意識越來越混沌。
「能不能把你的手機號告訴我？」他問。
我報了一串數字，聲音越來越輕。
「聽不清……再說一遍吧。」
我困頓的，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。
Advertisement
「玲玲，我林策。」
「……嗯」
「高 185，雙眼皮，脖子上有顆痣的林策。」他一遍遍跟我形容著，「不要認錯了。」
我心里好笑，想要回答他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他的語氣著堅定，「就算你認錯了也不要，我記得你的聲音。」
現在，我的確認出他了。
可他已經忘了我的聲音。
6
幾首歌唱過之后，這伙年輕人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。
在他們的「暗箱作」下，顧策一連被問了好幾個問題，都是有關于湉的。
他有些無奈，但都一一回答了。
最后一個問題，于湉的小姐妹噙著笑問，「過去三年里你最想見到的人是誰？」
我著杯子的手不抖了一下。
顧策沉默。
他垂下眼，昏暗的燈下神難辨。
于湉的臉有些不安。
半晌，顧策牽了牽，「當然是甜甜。」
這個答案，顯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。
于湉捂住臉，哀求，「能不能別問這種問題了……」
又是一，幾個年輕人一陣歡呼，「終于到某人了，自己選吧，真心話還是大冒險。」
「大冒險吧。」于湉一晃，「我有點喝暈了，能不能隨便罰我一下？」
「那就彈腦門？」
「稚死了。」
「來吧來吧。」于湉忙答應。
「我來！」一個男生擼起袖管子，躍躍試。
旁邊的人了他的肩膀，「讓人家男朋友來。」
男生恍然大悟，「哦哦哦對。」
顧策靠在沙發上，于湉跪在他側，慢慢把子探過去，「來吧。」
我盯著他們，不自覺屏住了呼吸。
我們被困后的第五天，兩個人的力極速流失，我長久聽不到林策的聲音，他也沒有回應，急之下隔著墻丟了個小石子過去，正好崩到了他的腦門上，把人疼醒了。
林策醒來捂著額頭笑道，「這下我要是毀容了，可就要賴著你不放了。」
后來他跟我約定，如果以后還機會見面，就在對方額頭上彈一下。
這樣，他就知道我是誰了。
顧策微微揚起角，眼中有什麼緒閃過，曲起手指接近于湉的額頭。
我心臟有瞬間的麻痹。
在接到皮的前一秒，他忽而反手抓住的手，閉著眼，將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，「自己的朋友，不舍得。」
Advertisement
包廂里響起眾人的揶揄聲。
于湉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在他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我的失落和難堪幾乎無所遁形。
7
凌晨一點，大家終于決定要回去了。
于湉喝的很醉，臉頰酡紅，歪歪斜斜地倚靠在顧策上。
要下雨了。
我自己冰涼的膝蓋，怪不得又開始疼了。
察覺到我走路姿勢有些異樣，顧策停下步子回頭看我，「你怎麼了？」
我垂眼，無意識攥了手指，「幾年前被石頭砸傷，留下的后癥。」
「地震？」
他很敏銳。
我沉默著，沒接話。
他微微一笑，言語平和，「聽甜甜說你不大滿意之前的工作，這兩天又遇到了一些事，所以心不好。如果你愿意的話，我可以安排你到我朋友的公司上班。」
我抬頭向他，有一瞬的迷茫。
明明是他造的一切。
他是怎麼做到可以道貌岸然的對我說出這番話的？
仿佛在施舍什麼恩惠一般。
于湉從小被媽媽慣的心氣縱，在上司那里了委屈，對我甩臉不肯吃飯，我沒耐住子說了兩句，就摔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