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請幫我殺一人,若他已死,請幫我誅魂。」面前的手捧著一盒子奇珍異寶,獻到我的面前。
「殺何人?」
「國師江觴。」
我陡然睜開了雙眼。
1
一年前,我引三千弱水,將蟲后并千年巨目付之一炬,金銀盡融,無分文,便立了這殺手組織「附骨」。
說是殺手組織,主要員便只有我、蘭姨和承影兩人一劍而已。
「為何找我?」我問。
「聽聞你可以進地獄擒殺惡鬼。我離家數載,前幾日得到消息江觴已臥病在榻,我怕他等不及我殺他便死了,那就便宜他了。」
「敢問姑娘為何殺誅魂?我們的規矩是要知道殺的原由,我們君上不喜冤殺好人。」蘭姨端給一杯茶。
「他我父親殺了我母親并我母親所生的所有孩子,然后娶他兒為正妻。」
「你是公主靈素?」
「在下廢公主靈素請巨目之君援手報仇,若大仇得報,為牛做馬以報君上之恩德。」
靈素俯首躬,慨然泣下。
「我盡力而為。」
不是我沒有把握,而是就在三日前,我收到了兩封信,一封是請柬,一封是戰書。
請柬是天下共主羽皇百歲生辰邀我南下羽都。
戰書是巫真族新族長所下,要在三月之取我命,以報老族長被殺之仇。
據說,巫真已派出全部甲字號殺手。
此次南下羽都危機四伏,能否全而退尚未可知。
2
蘭姨說為了巨目,這羽皇壽宴是定要參加的,親自采購了一船巨目特產作為壽禮。
靈素也要回羽都尋找母親兄長們的尸骨,便與我們同行南下。
這個才十六七歲的小丫頭,總喜歡一個人靠著船舷發呆,抿雙,眉心微蹙,劍靈無聊時跑出來逗也不笑,如同一朵花初初綻放,便經了風霜了秋季。
最是無帝王家,此之謂也。
傳聞羽皇因江觴得天下,尊為亞父,奉為國師,娶其苕華為后,帝后琴瑟和諧,育有一子年僅三歲,聰慧伶俐,真真完無缺。
如今羽皇百歲壽辰,我收到請柬還在納悶兒,既已百歲,為何太子才三歲?原來不是沒有,而是為了娶江觴之苕華都掉了,這狠辣程度比起我娘蟲后有過之無不及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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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八月秋聲起,鴻雁南飛,浪濤滾滾,我們一行順江而下,秋景應接不暇。
臨近日暮,不知何響起塤的聲音,如怨如慕,凄楚哀怨,余音穿梭在暮里,編織一張惆悵的網,網得江上之人皆忍不住嘆息。
澧江橫貫南北,不消一炷香,便行至東陵段。
此段隸屬江左裴氏,裴氏酷楓葉,以之為家族徽標,江兩岸遍植丹楓,秋之后,霜葉層層疊疊,如花似火,紅映江中。
丹楓迎客,船畫中,眾人神為之一振。
引得前船畫舫中的才子佳人競相觀看,肚子有幾滴墨的不住詩作畫,善武者舞劍,喜舞者弄影,好不熱鬧。
我斜倚船欄,溫酒自酌,看那暮一點一滴吞噬江邊的紅,紅融無邊的黛,黛中顯出點點漁火。
「公子,那個吹塤的,跟了我們一路了。」蘭姨在我后悄聲提醒道。
「先不管他,且看看他想做什麼?」
左不過是個盯梢的,手的應該另有其人。
我命船夫放慢船速,與前方幾艘畫舫隔開一兩里的距離,以免一會兒開戰,刀劍無眼傷及無辜。
晚風清爽,拂面微涼,裊裊的塤聲如蜿蜒的游蛇般鉆進人的耳朵,沁人的肺腑,如影隨形,仿佛在考驗人的耐心。
果不其然,船剛劃過東陵段,一陣約約的琵琶聲襲了過來,草蛇灰線,嗚嗚咽咽,后面的塤聲相伴和鳴,江風陣陣,吹散荻花,凌空飄舞,凄清無比,讓人悲從中來。
我邊的幾個修為偏低的侍從,已然抑制不住地抱頭痛哭,悲痛之至,如喪考妣。
蘭姨和靈素的臉也極為難看。
我飲盡最后一杯酒,琵琶聲已由遠及近,卻聲音越來越低,幽幽噎噎,如冰塞川,幾近凝絕。
待到近前,突然聲音暴起,如急雨驚雷,鐵騎沖殺,刀槍對鳴。
船上原先痛哭的侍從,七竅流,倒地哀嚎不止。
我一揮手,蘭姨護著靈素躲進船艙。
我現出蟲形,上百只手,風馳電掣,直擊江邊漸漸飄近的兩艘漁船。
船破濤驚,兩個影,一妖嬈一壯碩,一懷抱琵琶,一手持陶塤,騰空而起,萬千銀拋灑過來。
不好!天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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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是有備而來。
我「唰」一下收回險些被分割數段的手,出承影,對著空中連揮三劍,蠶雖細卻發出金石之音,我從斬開的空隙之中,飛馳而出,對著江面上的二人劈了過去。
子喝一聲,以琵琶擋我一劍,琵琶轟然盡毀,散落江中。
「肖堰,你殺我老族長,我要與你共歸于盡!」
同歸于盡?你也配?
那子披頭散發,猙獰如鬼,一襲妖異朱立于江波之上,自腰間出一支竹笛,放在間吹響。
旁如鐵塔般的男子舞蠶向我攻來。
船上的侍從紛紛現出蟲形,準備戰斗,被我喝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