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周日早七點，還在睡夢中的梁茜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嘰嘰歪歪地去開門，正要當面抱怨，就被全新造型的老梁雷笑了。
眼前的老梁與往日大不同，不太裕的頭發盡數往后梳，出油锃亮的大腦門兒；穿著筆嶄新的白襯衫，越發襯得皮黝黑；西裝上和子不太合，看著有些松垮，而且三顆扣子系得嚴嚴實實，有點傻。
梁茜撲哧一聲樂了：“爸，這是要干嘛呢？出去作報告啊？”
老梁撣了撣襟：“我今天約了同鄉吃飯，你收拾收拾跟著一起去。”
“不想去！我都不認識。再說了，你們中老年人的飯局，我一花季去了多尷尬！”
老梁呼嚕一把梁茜的窩發：“今天必須去，特意為你組的局！”
“相親啊？那不用，我三十歲之前不找對象。”
老梁瞪了一眼：“能不能有點正形？相什麼親？我是為了你的工作你的前程！趕的！還得先去水產市場給他們買點鮮貨呢。”
父倆磨磨蹭蹭九點才出門，主要是老梁對梁茜的打扮不滿意，覺得不甚穩重，服換了一套又一套，最后翻出一當年參加校隊辯論賽的制服，老梁才終于點了頭。
兩人開車去水產市場，挑了四盒稻田蟹，又去煙酒專柜取了兩瓶好酒。到飯店包間里等人時，梁茜劃拉手機慨道：“爸，你這頓飯沒砸錢啊。”
老梁翻菜單說：“指人家幫你找份好工作，一點不出顯不出誠意來。”
梁茜翻了個白眼：“多此一舉，我又不是找不到工作。”
老梁說：“稚！現在是什麼社會？人社會！都要講關系！小年輕起步難，有沒有領導罩著，完全不一樣。”
梁茜還要爭辯，包間門開了，老梁咻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，沖過去和來人握手。
那份誠摯染了梁茜，不自覺地趕作乖巧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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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老梁一共請了兩個同鄉，一男一。據他們談的容梁茜推測，那位叔叔開了一家家廠，阿姨則開了一家大型裝修公司，和梁茜學的設計專業勉強沾點邊兒吧。
先點菜，酒過三巡，氣氛變得輕松，大家終于把話題引到梁茜上來。
叔叔喝得滿臉通紅，笑呵呵地問：“茜茜學的是設計專業啊？咱公司的設計部現在正在招人，你要是興趣，可以去試試。”
阿姨也跟著說：“我們公司設計部也缺人，你要是想來，我也能給你安排。”
老梁在桌子下踢了梁茜一腳，梁茜趕起敬酒：“謝謝叔叔阿姨，我回去再和我爸商量商量，得先了解了解公司的況，還得看看自己的條件夠不夠，不能讓你們為難。”
叔叔阿姨相視一笑：“這孩子不錯，穩當，懂事兒。”
一行人吃到下午兩點才撤退。
回家后，老梁托著剩下的半瓶白酒看分，想起一場小聚解決大問題，心滿意足道：“怎麼樣？這頓飯沒白吃吧？這倆公司隨便你挑哪個，有老總點頭在先，你比普通員工強一萬倍。”
梁茜正在用手機查這兩家公司的資料，過了一會兒，抬頭說：“爸，這兩家公司，我哪家都不去，我看不上。”
“啥？”老梁一聽就急了，把半瓶白酒墩在茶幾上，“你剛畢業，要經驗沒經驗，要資歷沒資歷，憑自己能找著什麼好工作？就算瞎貓撞個死耗子，那人生地不的，能有你好日子過？被人賣了都不知道！你媽走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，你要是出點什麼事兒，我以后下去怎麼跟代？”
梁茜扶額無語：“爸，您這就是把簡單的事復雜化。我自私點說，要是這份工作真的很牛，那咱們在人家面前矮半截，還算值當。可那明明是很一般的公司，我們為啥非要去欠那份人？”
老梁嘖嘖兩聲，“閨，你太天真了，等過幾年你就知道，人社會，有人才好辦事，要想孤軍斗，你再有本事也不一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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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茜曬笑：“沒關系的人多了去了，怎麼也沒見他們都死。”
老梁氣得直擺手：“你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！那行，我多余這份兒心，你能耐大了，自己去闖吧，將來了委屈，可別回家訴苦！”
從那天起，老梁天天耷拉著大眼皮，話都不想和梁茜說。不過，每次梁茜接到和工作相關的電話時，老梁肯定假裝不經意地做出一些舉，比如：把電視聲音調小，到距離梁茜近的臺澆兩盆花……
有次梁茜無意中發現，老梁在上網查剛剛面試過的廣告公司。
3
半月后的某天，梁茜面試回來，被驟降的暴雨澆了個。
開門進屋時，老梁剛好在玄關那里喂魚，轉頭看到梁茜的狼狽相，眼圈慢慢紅了，原本充滿怒意的威嚴也隨之慢慢垮了下來。
等梁茜換完服出來，坐在沙發上的老梁清了清嗓子，主說道：“那個……我又聯系上一個人，費了老大的勁，這人的公司可大了，比之前那兩家都大，要不……”
梁茜一邊頭一邊湊過來，笑嘻嘻地說：“老爸，你不用費心啦，我找到了一家4A級廣告公司，雖然職位低，但平臺好，認真做兩年，肯定能學到不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