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完全退燒時,已經是凌晨四點。
加錢,這個必須要加錢。
我打著哈欠,剛要起回房,手被人輕輕握住。
「卿卿,是你嗎?」
姜奕怕不是燒糊涂了?
「是,是我,記得加錢。」我拍了拍他的手背,卻被他反手握住,一把扯進了懷里。
他就這樣抱著我,好像我隨時都會消失似的。
我趁他虛弱,在他耳邊輕聲問道:「對了,寧寧媽媽是誰啊?」
「卿卿,卿卿……」
他燒糊涂了,只會翻來倒去地喊我的名字。
算了。
我實在太困了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任由他抱著,竟就這樣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一夜無夢,醒來時,我枕著姜奕的一條胳膊,整個人在他懷里。
我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已經完全退燒了。
晨曦下,姜奕的睫投下濃的影,像一只隨時會消失的蝴蝶。
我正得出神,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,「爸爸,媽媽不在屋里,可是我要遲到了!」
我條件反地裝睡,姜奕小心出胳膊,把寧寧帶到了樓下:「噓,媽媽在睡覺,今天我送你。」
等樓下響起關門聲時,我才緩緩睜開眼睛,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剛才,他們怎麼稱呼我來著?
媽媽?
一定是昨天熬夜熬出了幻覺。
我剛坐起,撓了撓頭,床頭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鈴聲。
「林書,有份策劃書得麻煩你跑一趟姜總家。」
額……這倒是不麻煩。
「姜總在開車,只說在書房。」
「名字發我吧。」我踩著拖鞋,去了姜奕的書房。
姜奕讓我拿文件時,總是讓我在客廳陪寧寧玩,我還從沒去過他的書房。
滿墻的書歸置的整齊,書桌上也只有寥寥幾張紙,和他辦公室的風格如出一轍。
翻找未果,我只能去屜里運氣,剛打開右側屜,里邊落出一個厚重的筆記本——《卿卿孕記》。
6
我尹薇,來自現實世界。
記不清第幾次在圖書館通宵備考時,暈暈乎乎中,穿到了一個林卿卿的孩上。
林卿卿好像是一款日常類游戲的角,沒有什麼特定主線任務,但后來我有了一個表白墻上得來的男朋友,有一個弱多病但嘮叨可的老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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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回去了,現實世界里,沒人我。
姜奕為人清冷,但會像孤兒院的哥哥一樣照顧我。
孤兒院的哥哥,在他生日那天被人收養了,他甚至沒有吃到我為他準備的長壽面。
我們從未吵過架,直到那次,為了一個不存在的白月,我和姜奕大吵了一架。
這是我第一次覺到了來自現實的力量,一種被控的覺。
姜奕本就沒有什麼白月,有人在控制著我們的關系。
也是在那天,我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巨大的恐懼覆蓋了喜悅,我不知道接下來的故事會怎麼發展,但我還是想生下這個孩子。
姜奕也不知道那個白月從何而來,只是一遍一遍地向我道歉,但我知道,他本就沒有錯。
他第十次打來電話時,我告訴了他我懷孕的消息。
因為,短短幾天,已經有太多意外發生了。
突然出現的水坑、樓下嬉戲打鬧的孩子,我不知道憑我自己,能不能保孩子安全降世。
姜奕把我接去了他那里,他從背后抱住我,將側刻有我名字的戒指圈我的手指:「卿卿,我們結婚吧。」
「不要,最近好腫,婚紗照不好看……」
姜奕卻忽然像個孩子一樣耍賴:「那我們先領證好不好?」
「不要,結婚證也不好看……」
最終,一切事宜因為我孕吐嚴重而一推再推。
后來,姜奕不知在哪里找來一個厚實的本子,說要把一切都記錄下來,他扶著我的手,一筆一畫的在封面上寫下了「卿卿孕記」四個字,怪麻的。
當時,老媽在后休養,我沒敢告訴懷孕的事,只是說晚些會給一個驚喜。
只是沒想到,這個驚喜會來得這樣突然。
那天,我突然很想吃糖炒栗子,初秋的栗子還沒有上新,姜奕特意跑去了城西。
為了防止首飾卡在浮腫的手指,我被護士褪下戒指,推進了產房。
在戒指離的瞬間,我忽然覺得,和這個世界一若有似無的聯系,斷開了。
寧寧啼哭聲剛響,在一片刺目的白中,我回到了現實世界。
「劇嚴重偏離主線,強制退出。」我只得到了這樣一句話,聲音機械冷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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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想回去。
我砸下全部家,找到了游戲開發者的微博。
「我想回去,你可以幫我嗎?」
他秒回,看來,我并不是穿進游戲的個例:「虛擬世界,不可沉溺。」
「哪里有我的人,哪里就是真實的。」
「可以,這都是你的選擇。」
「代價是什麼?」
「會損失一部分記憶,你甚至可能會忘記自己是誰,這些都是不可控的。」
糾結再三,我還是回到了游戲世界。
只要還能回到他邊,就好。
天可憐見,我還記得姜奕,但記憶停留在了我們吵架的那天,我以為我們在大吵后就分手了,有關寧寧的記憶也被全部抹去。
姜奕親手留下的這本《卿卿孕記》,偶然為了我在這個虛擬世界掙扎的痕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