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方為視頻結了尾,他對著鏡頭哀號道:「相小姐,你再不回來,老板要瘋,我也要瘋掉了。」
我的視線移到桌面上。視頻里出現的湯,現在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我面前的保溫杯里。
有一天半夜,我正在完導師的閱讀任務,宋廷打了電話進來。
接通了,雙方都沒有說話,話筒里只有安安靜靜的呼吸聲。
很久之后,才響起他干的道歉聲:「想想,我全部想起來了,對不起。」
「嗯。」
他結結地說:「其實我不是……其實我在知道你不喜歡煙味之后,我就戒了。我那天、我那天其實就是故意的,我就想氣氣你,我就想讓你把注意力放在我上。」
我慢慢地說:「可是你不知道說這種話我會難過嗎?你不知道我特別討厭別人拿開玩笑嗎?」
他立刻接話,著急道:「我知道!所以我立刻就后悔了!我其實就是耍賴,那幾天你都不怎麼理我,我就想讓你多關注我一點,多哄哄我。我那個時候上沒把門,所以才說了分手。
「你總是淡淡的,對你我總覺得一點安全也沒有。我給你買東西你也不要,我的似乎在你那里也起不到什麼作用,我真的不知道用什麼來吸引你,所以最后才會犯錯。
「明明知道這是你的底線,卻還是在上面不知死活地蹦跶……」
我道:「以前我考慮過和你在一起的未來,可能是結婚,可能還會有孩子。但那個時候所有未來的可能都被我推翻了。」
他的聲音里帶上了恐懼的迫切,「我會改的,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,我會改的!」
他平時多麼能說會道的一個人,這個時候卻翻來覆去車轱轆一樣只會說一樣的話,變得笨口拙舌起來。
10
年夜的時候,我被記者團派出去拍攝在天景廣場的年活。
我站在人滿為患的廣場門口,嘆了一口氣,覺得就算是進去,除了人頭什麼都拍不到。
我正準備離開,卻被后一群嘻嘻哈哈的男生推進了涌的人。
被推的一瞬間,我便發現了不對勁。
人群從四面八方一樣涌過來,帶著我幾乎是半懸空地往前走,完全失去了方向的自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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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機在大口袋里搖搖墜,然而我卻只能分出兩份力來。一份用來保護珍貴的相機,另外一份用來保持邊的平衡。
人群完全沒有疏散的樣子,甚至在不斷往前的過程中,變得更加擁。
我連相機也顧不上了,努力地用手推拒著來自前后左右的力,甚至覺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。
四周的商店不知何時已經拉上了門,擁的路段還有不斷加的路人,將街道完全滿了。
人聲像浪一樣從四面八方打過來,我聽到前面的人大聲喊著別推了別推了,又聽到后面的人帶著吵鬧和喧囂向前涌。
街道的四周似乎傳來了警察的口哨聲,他們上熒的痕跡在我面前形了一道扇形的軌。
一切似乎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,我的注意力慢慢開始有些渙散。
腔的和失氧的竭力,讓我的頭腦開始一陣又一陣地暈眩。
哪里都痛,被的小也痛,被的腔讓我只能像拉風箱一樣赫赫地呼吸。
腳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到,我頓時控制不住地向一邊倒下,此時有一只大手過來,將我像蘿卜一樣從人群中拔出。
等我真正緩過神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正被放置在隔街的路邊。
口很痛,呼吸的時候有一陣陣🩸味控制不住地上涌。
我試探著了手臂,發現手臂上不知何時已經有了結塊的烏青,甚至已經變了青紫。
相機已經不見了,只有一條帶子孤零零地還纏在我的脖子上。
手機還頑強地卡在我的口袋里。
我出手機,時間已經到了凌晨。只是剛剛點亮屏幕,就跳出了一大串信息和未接來電。
都來自宋廷。
「老婆,我剛剛從天景廣場路過,看到你背著相機走過去啦。老婆是去拍東西嗎?拍完要不要一起吃飯呢?」
「老婆結束了嗎?」
「老婆,聽說天景人很多,現在已經限制通行了。老婆,你在哪里?還安全嗎?」
「聽說天景出事了,老婆,你在哪里?」
他已經完全慌了。剩下的消息里穿著幾個未接電話。
「老婆,別嚇我。」
最后一條信息是:「求你不要出事。」
我的手指還有點僵,慢慢給他打字:「我沒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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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乎是立刻,一個電話撥了進來。
對面先是一陣得救般的大口呼吸聲,然后宋廷的聲音響起:「在……在哪兒?」
他的呼吸聲很重,背景有呼呼的風聲。
我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,艱難地辨認著方向。
然后停在路旁的警車、救護車、已經來來往往的人群,讓我暫時失去了對方向的判斷能力。
見我許久沒有回答,他又問:「旁邊有什麼標志的建筑?」
他帶了些哀求:「跟我說說話,想想,求你,跟我說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