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的忍耐力通常都比普通人強,但親眼目睹未婚妻慘死這種事還是太殘忍了。
我飄到他面前,不自發抖。
「沈聽白,沒事啊。」
「都過去了了,你看,我現在一點都不疼。」
「你可千萬不要沖啊!」
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,不帶上哭腔。
我不敢,也不能影響他。
昏暗的房間里,沈聽白狠狠咬著牙關,不讓緒泄。
著手往傷口上倒消毒酒,痛得他眉頭蹙,卻沒有彎一下背脊。
許聰很滿意。
「是條漢子。」
隨后一伙人陸續離開,只留下沈聽白一個。
他一直保持著屹然拔的站姿,像一棵驕傲的青松 。
直到腳步聲走遠,他整個人如崩塌的石塊,癱坐在地上。
一又一煙在男人抖的手里點燃,熄滅。
「一定很疼吧。」他連話都說不利索,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
我點頭,又搖頭,視線被他深可見骨的左手占據。
「沈聽白,你的手一定很疼吧。」我有點哽咽。
「快去理,別待在這了,傻子!」
然而他聽不見。
他怔怔的,目過我向虛空,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流。
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哭過。
平時來看我的時候,他沒什麼表,只是淡淡的,裹著不風的悲傷。
我死后,因為任務關系,份不便公開,當地傳聞我是個嗑藥嗑死的癮君子、垃圾。
沈聽白跟警隊據理力爭,只得到一句「顧全大局」的答復時候他也沒哭。
可是現在,他好像把所有的緒都宣泄出來。
幾個小時后,是許淼淼來接的他。
哭著說,「你放心,我已經表過態了,如果老許還懷疑你,我就跟他斷絕關系,他們打你多下,我讓他們雙倍奉還!」
9
上次那批貨出事,似乎確實不是沈聽白做的。
因為貨值不大,許聰沒有深追究,也沒再往下查。
那張五百萬的卡,也通過一樣的方式,回到了沈聽白的手里,這更像是一種嘲諷。
沈聽白的左手養了兩個月才堪堪恢復。
許淼淼很悉心照顧他,這讓我到安。
沈聽白沒有再來看過我,單竹幾次挑撥我們的關系。
說沈聽白就是移別,只聞新人笑,不聽舊人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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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笑笑,沒說什麼。
可我心里知道不是這樣的。
許聰十分警覺,一直派人跟蹤沈聽白的行蹤,一舉一都有人匯報。
他不來是對的,臥底這種事,稍有破綻就是首異,他不能暴自己。
許聰的大華集團,明面上是當地龍頭企業,實際上許聰是最大的販毒團伙頭目。
但他善于偽裝,捐錢捐從不手,儼然一副社會慈善家的形象。
這幾個月,許聰只讓沈聽白接集團的基礎業務,本不讓他掌握核心機。
沈聽白倒沉得住氣,不急不躁,當著大華集團的總經理,每天下了班就去泰拳館。
他很多煙,在我去世后,從來不吸煙的沈聽白突然得很兇。
可能是許淼淼不喜歡煙味,他總是倚在樓道里完再回家。
一,兩,三,四,一包!
「喂,沈聽白,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?」
我在旁邊靜靜看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,猶豫一下又放了回去。
他總是在樓道待很久,久到聲控燈徹底黑掉,后來他自己裝了盞小燈,燈暖融融的,我一個人待著也沒那麼害怕。
他生日那天,許淼淼給他辦了個簡單的生日派對,溫馨卻誠意十足。
人群散了后,沈聽白提著沒吃完的蛋糕來到樓道,對著暖黃的燈,一口一口吃掉了所有蛋糕。
我想了想,大概是因為,我生前說過討厭別人浪費食。
10
半年后,經過幾次考驗,許聰對沈聽白逐漸放下了戒心。
沈聽白現在的 A 面是大華集團的年輕老總。
B 面是 A 市地下販毒團伙的核心員。
他已然適應得很好,甚至會在撈手下時。
點燃一支煙,面容無辜暗含挑釁。
「警察同志,我們可是做正經生意的。」
不明真相的警察厭棄地看他一眼,「你真 TM 敗類。」
沈聽白照單全收,順利完了幾次指定易。
暗地里也給警方提供過報,但都因為證據不足,無法對許聰實施抓捕。
許聰確實老巨猾。
他唯一在意的就是許淼淼,不過許淼淼看起來和他并不親熱。
盡管如此,當劫持許淼淼的綁匪打來電話,威脅許聰只能一個人來時,許聰還是照做了。
那是一個天氣極好的秋天,空氣里有桂花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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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淼淼在商場門口等沈聽白,晃神之際,被一輛黑面包車劫走。
郊區的一個廢棄倉庫門口,許聰和沈聽白前后腳趕到。
我以為是道上的仇家尋仇,為許淼淼了一把汗。
讓我意外的是,綁匪只有一個人。
且是個看上去不到 20 歲的年,清秀的氣質和一黑極其不搭。
許聰眼中掠過一驚慌,不過一瞬,馬上恢復了鎮定。
「小朋友,不要沖。」
「萬事好商量。」
「你要多錢,說個數。」
年的刀抵著許淼淼的間,只要再進一寸就會割破管。
「好商量?」
他冷笑,「許聰,我不要你的臟錢,我要你債償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