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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2 年春夏之,我接到一個新的戶單。
公司負責派單的孫姐好心提醒我,新雇主有些挑剔。一想到每個月如期要還的房貸、還有信用卡賬單,我堅定地說:“謝謝孫姐,您幫我安排吧!”
我顧小華,育嬰師,單親媽媽。離婚后,我帶著7歲的兒子丁丁獨自生活。作為育嬰師,我每天工作8小時,一周工作6天。因為要不斷地去適應新的雇主,育嬰師的工作遠比想象中要復雜得多。
在上戶之前,要先跟雇主見面通一下,相當于職場面試。我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時間,趕到新雇主沈黎家。
開門的,正是沈黎,一個三十多歲的人,皮冷白,穿一套暖白的套裝,與之前遇見過的雇主們截然不同,是個渾散發著冷氣的致冰人。
除了沈黎,首先映眼簾的是排一排的消毒,接著一子醫院的味道,穿口罩鉆進我的肺里。我熱地自報家門:“你好,我是顧小華。咳咳咳……”
沈黎從那一排消毒中,挑了一瓶最大的,邊噴邊說:“先消毒,手,轉,腳,手機。”然后,把一雙嶄新的灰拖鞋扔到我腳下,“健康碼和行程碼,份證,檢報告單。”
我當時竟然有一種走進醫院的錯覺,苦笑著出示健康碼、行程碼,并把份證和檢報告以及服務合同遞到手里。
流程一不茍地走完后,示意我進去。
沈黎家住的是高檔小區,看面積足足有2 多平。現代黑白灰簡約風的裝修,房間里所有東西都收納得干凈整潔。
我跟著沈黎進了書房,在沙發上坐定。
那份檢報告單,沈黎來來回回看了三四遍,開口道:“你的況我都調查過了,從業時間短,學歷也不高,之所以選擇你,是因為你年輕,好通,客評也可以。在我這,薪資不是問題,我比較看重價值 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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雇主會通過各種渠道調查育嬰師,并不罕見。雙方彼此都心知肚明,一般不會擺在臺面上說。我努力抑下不爽的緒說:“我喜歡孩子,從事過多年的育嬰師工作。只是需要先確定一下工作時間,通常我們都會配合雇主的時間。”
沈黎不假思索,果斷地說:“住家。”
我心一,住家就意味著24小時,隨時待命,我做育嬰師,最怕的就是住家。因為我還有一個剛上小學的兒子,需要照顧。于是,我猶豫了。沈黎之后又問的問題,我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末了,沈黎把服務合同推回到我面前:“你們的合同寫得很不專業,例如很多雇主權益沒有寫進去。”這個合同是我一直在用的,是第一個要求修改的雇主。
這次上戶之前的見面,并不愉快,看不上我沒文化,我對的高冷、挑剔也喜歡不起來,我想應該已經沒戲了。沒想到,第二天,我接到了沈黎的電話。
或許是因為急需用人,調整了我的工作時間,不用住家,薪資也基本符合我的期值,還讓我帶著改好的合同去上班。
我本想拒絕,但想到要養兒子,還是接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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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6點,我帶著合同出現在沈黎家,例行消毒之后,沈黎把一套服塞到我手里,讓我去洗個澡換上,我不愿地說:“我昨天晚上剛洗的澡。”
沈黎質問道:“那你是從家里直接飛過來的嗎?路上多的是病毒。其他人沒有選擇的權力,但是你可以。”
看在孩子的面子上,我捧著服進了浴室,洗完之后,我才發現,沈黎給我的服居然是一整套的護士服外加護士帽。
我才想起來孫姐跟我介紹過,沈黎是神科醫生,醫生領導護士,在家也這麼敬業?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無奈地湊過去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帽子,使勁地拽了拽角,心想,得了,正好沒當過護士,驗一把。
正準備出去,低頭卻發現垃圾桶里,躺著我昨天穿過的那雙灰拖鞋。心想難道以后每天都要扔一雙拖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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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我憤憤不平的時候,沈黎的兒言言出現在我面前,才四個多月,胖嘟嘟的臉上,有一抹的嬰兒紅,配上的香,萌可,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孩子。
我上前去跟言言打招呼,還沒開口,就打了個噴嚏。
沈黎就立刻拉響警報,倒換著消毒,來來回回,幾乎將整個屋子消毒了一遍。
之后,沈黎跟我代了言言的作息時間,嬰兒用品的使用,消毒管理,扔給我一盒口罩,叮囑我戴上,就急忙忙地出門上班了。
沈黎工作很忙,經常很晚回來。
沈黎的老公徐天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,整天早出晚歸。偶爾打個照面,他也只是逗弄兩下孩子,就風風火火地出門了。
平時只有我和言言在家,我一直把照顧得很好。可有一天,言言突然就病了,拒,咳嗽,嘔吐,腹瀉。
沈黎懷疑是我沒有做好瓶消毒導致的,我也不甘示弱,當場指出,瓶是每次使用后都清洗消毒的,而且過度使用瓶清洗劑會導致兒腸道菌群失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