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命沒用,還得有運氣。
一顆米粒大的藍瑩石,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。
我并不是稀罕這樣一顆寶石,只是想起三年前荒祁出使南部的前夜。
他夜闖柳府叩開我的窗牖,在清冷冷月下同我道別。
「我明日啟程。」
我從睡夢中醒來,迷糊著眼睛:「一路順風。」
荒祁抿著看我,好半晌不說話。
待我困倦得眼睛快撐不住的時候,才聽見他悶聲地說:
「南部藍螢石極負盛名,你若想要,等我回來送你。」
我眼睛亮了:「好啊好啊。」
「你的信呢?」
我困:「什麼?」
荒祁眸深深:「三書六聘要等我回京,我有藍螢石作信,你呢?」
什麼啊......是在要回禮嗎?
我傻愣愣地想了半天,苦惱道:「可我上沒有什麼值錢的。」
荒祁抬手將我的腦袋勾出窗外,映著月俯在我的上落下一個吻。
「這就夠了。」
我暈暈乎乎地還沒來得及反應,他便走了。
其實我早把這個承諾忘了,藍螢石又豈是說找就能找到的?
但乍然得知荒祁把石頭送了另一個子。
我好像比自己想象中難過。
15.
我心頭酸脹卻又不得不承認,荒祁的眼不差。
秀竹說,宋芝是南部前朝王族的孤,一路當上圣就為了復仇。
與荒祁不謀而合,兩人在南部翻云覆雨,聯手收服了南部各族。
這些同生共死的經歷,我比不過。
我在偏院用過晚膳早早地閉門歇息,在榻上翻來覆去,錦被忽被掀開。
榻上一沉,悉的溫熱膛上后背,我僵住。
「皇上私召,我不知道京了。」
但府,他總是知道的。
我不明白荒祁話出何意:「哦。」
他用腦袋蹭我:「你作何想?」
這話問得更加莫名,無端地讓我生出火氣。
我冷淡道:「殿下今夜來此,恐怕不妥。」
荒祁竟然笑了:「你在惱我?」
「為何?」
我的火氣就更旺了,暗暗地吸氣:「該是我問殿下,我惱什麼?」
荒祁靜默,忽地掰過我的臉:「我以為你搬到此,是惱了。」
「不是。我只是在履行婚前協議。」
荒祁我臉的力度驟然加重,我蹙眉。
他問:「柳蕪,你當初為何嫁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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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他黑沉沉的眼睛,想到那夜,回:「為了逃婚。」
他的眼里燒了火,聲音咬牙切齒:「若那夜真是賊人進了你的屋,你也嫁?」
嫁給賊人好歹能出了這京城樊籠。
「嗯。」
荒祁近似甩開我的臉,翻下榻。
我聽見桌柜因發出的響,以及他聲音里的狼狽。
「可笑。」
16.
「荒祁昨夜來你這兒了?」
我以為宋芝是來興師問罪的,不想問了一句后就自顧自地坐上了我的餐桌。
「不介意添雙筷吧?」
都這麼問了,我自然不好趕人。
「昨夜我在房中等了荒祁一宿,都沒等到他。」
宋芝似乎并不在意我聽沒聽,全然在自說自話。
「我從前也覺得那些在深宮中獨守數年,只為見龍一面便歡天喜地的子可悲無腦。」
「直到我遇見荒祁......我也變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子。」
我愣住,錯愕地看。
宋芝抬頭看我,笑:「我初見荒祁的時候,他是階下囚,我是籠中鳥。」
「我被人了羽丟棄在地,是他替我披了件裳。」
我聽懂了話中的深意,一瞬間心臟驟,慌地錯開目。
「我知道他是在利用我的弱勢拉攏我,可我義無反顧。」
放下筷子,上下不避忌地打量我,搖了搖頭。
「其實我還是不明白,你這麼弱,他為何會看中你?」
......誰知道他那個系統怎麼選的目標。
宋芝起離開,臨走時忽在門口頓住腳步。
背著,我看不見的神,聽得聲音飄渺。
「南部仙芝花極,來年春去看看吧。」
我滿頭霧水,不解其意。
直到第二日,秀竹急匆匆地跑進屋,攔住我剛要下筷的手。
「太子妃,宋芝小姐剛剛中毒亡了。」
17.
后來我才想明白。
宋芝那日是來告別的。
早知自己這趟京是來赴死,卻還是來了。
大梁要以的死挑起荒祁與南部的矛盾,在回京路上便埋下了毒。
梁皇不知道荒祁早已執掌南部,宋芝的死并不能撼他的份。
而荒祁呢?
他那般料事如神......
我不敢深思端坐著出神,屋門突兀被從外踹開。
我第一次看見荒祁如此失態。
他疾步地走來住我的肩膀,手都在抖,悶著聲音:「秀竹,出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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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模樣嚇到了我:「怎......怎麼了?」
荒祁閉了閉眼,忽然將我攬進懷里。
「我讓人送你出京,今夜就走。」
我被得有些不過氣,但沒掙扎:「去哪兒?」
「京郊嚴華寺,在那兒等七天。」
「若是七天后......我會讓人護著你,一路向南。」
我明白了,荒祁要造反。
可聽那夜他和系統的對話,他似乎還未做好萬全的準備,何況如今宋芝還死了。
我揪住他的袖:「為何要送我走?」
荒祁起,扶著我的后腦:「你留在這里,我不放心。」
我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,心臟塌了一塌。
我忽然很想問一問,便沒忍住開了口。
「荒祁,你當初為何娶我?」
18.
六年前,嚴華寺。
那一天我剛穿書來到這個世界,恰逢柳家大小在寺廟祈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