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害怕地抖了抖,我說錯話了?看著對面人可怕的神,我下意識想跑,但下一秒就被拉住了手,被拽到了他邊。
我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「你在說什麼?宋裕寧?」
「沒、沒有啊。那個,我吃飽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我聽到虞月白冷笑出聲。
「你今天來,就是為了跟我退婚?」聲音又低又沉,和往日里的清冷音截然不同。
「不是。」我快把頭低到桌子上了,悶悶地說,「不是你要和我退婚嗎,從南方回來就沒有理過我,要是喜歡上別人,直接跟我說啊,干嘛不聲地遠離我呢,我又不是什麼棒打鴛鴦的壞人。你直接跟我說,我肯定果斷解除婚約,讓你和你表妹林姑娘終眷屬啊。」話到最后,沒忍住還是帶上了哭腔,我怎麼這麼慫包。
我聽到了虞月白的笑聲。
「你,給我氣笑了宋裕寧。真是好樣的。」
我被他拉住手,拽進了懷里。
虞月白的懷抱好大,我靠在他的膛上,聞到他上的草藥味,還能聽到他的心跳聲,一下又一下。
「所以你自己想了這麼久,就想出來一個,我變心了?」
那不然咧,不然為什麼不理我也不找我,不就是喜歡上別家姑娘了?我在心里補充道。
「南方的水災,事很復雜,我在那邊,總是睡不著,常常頭痛,我都忍著,因為我想快點理好事,快點回來見到阿寧。」
我在他懷里默默點頭,想到他回來那日青黑的眼下和蒼白的臉滿是疲倦。回來得那麼快,肯定又連夜趕了不路。
「我沒有變心,我只是覺得難過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看見你和顧祈在一塊的場景,我就覺得不舒服。」
「所以我沒有主去找你,想等你來找我。」
「可是我等了很久,久到我都覺得你是不是反悔,又想和那位世子爺在一起了。」
「我的那位表妹,早已許了人家,不在燕京的。」
「阿寧,我什麼都沒有了,只有你了。」清清冷冷的聲線,說著讓我覺得難過的話。
我眨著眼睛,默默抱了這個傻孩子:「沒關系,你還有我。」
「對不起,是我誤會了你,我下次不會了,以后都不會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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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他懷里掙出來,看著他:「我宋裕寧對天發誓,只喜歡虞月白一人,若有負他,必不得……」好死,話還沒說完,就被虞月白的手堵住。我愣愣看著他,他笑著搖搖頭,再次把我摟進懷里。
「阿寧,不要這樣說,我相信你的。」
我眨眨眼睛,他怎麼這樣好。哪怕吃醋也只是假裝冷漠等著我哄,我還沒有怎麼樣,他就繳械投降,愿意為我低頭,將一切都攬在自己上。
他怎麼這樣好。
好到我覺得自己何德何能,能夠被這樣的人喜歡。
我和他的婚期定在六月,眼下已經是四月底了,還有不到兩個月,就要婚,可我還沒開始繡蓋頭。
我在他懷里,很理直氣壯地把這些事說了出來,然后看著他,等他說個所以然。要是說得讓我不滿意,我就不跟他好啦。
「我的府邸五月中旬就能完工。嫁可以請景秀坊的繡娘趕工,大概一個月就能繡好。」
然后我就看著他一臉淡定地說他把蓋頭繡好了,然后帶著我去他臥室里,從一個紅木匣子里拿出了繡好的蓋頭。
上面繡好了鴛鴦尾,還有細節裝飾。
我瞪大了眼睛:「你繡的?這麼好?」我學了紅這麼久,都沒有繡得這麼巧,不是,他繡得這麼好?我覺我的手藝到了打擊。
虞月白淡淡點頭:「我繡的。怕你繡得辛苦。」
我拉著他的手看,原本白皙的手指上坑坑洼洼的都是各種針眼,哪怕已經恢復也還是有痕跡。頓時心疼起來了:「早知道我就自己繡了,你看你的手。」
「沒關系,阿寧給我繡個香囊就好了。」
農歷六月九,宜嫁娶。
我穿著景秀坊繡娘們心裁制的嫁,被八抬大轎送到了虞府。
我蓋著紅蓋頭,被虞月白牽著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「新娘子小心!火盆了!」
我小心翼翼,一步一步往前,虞月白大抵是覺到了我的張,所以低聲對著我說了句:「別張,我在呢。」
我笑了笑,安了心。
「兩姓聯姻,一堂締約,良緣永結,匹配同稱。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,卜他年瓜瓞綿綿,爾昌爾熾。」
「謹以白頭之約,書向鴻箋,好將紅葉之盟,載明鴛譜。此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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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月白請了祖家的長輩和我阿爹坐在堂前,拜過三拜之后,我被擁著送房,坐在火紅的床上聽人和其他貴婦人的祝語,一邊往床上撒花生、桂圓、蓮子,還有紅棗。
滿目紅和喜字,一路上各種繁瑣的流程和喧鬧的話語,我竟一點都不覺得煩躁和麻煩,只覺得滿心歡喜。
「小姐!這是虞公子讓送來的吃食,怕小姐著,先墊墊肚子。」連月興的聲音響起,從早上到現在,我沒吃,和連翹也忙著沒來得及吃東西。
「什麼公子!以后該姑爺啦!」連翹笑著說,我也忍不住笑。
我沒敢自己掀開蓋頭,和連翹幾個一起吃了幾塊糕點,才又繼續乖乖巧巧地坐著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