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天空泛出灰的芒,黑的霧霾,濃重地籠罩著窗外的世界,讓這個冬天的早晨,沒有一。
劉云眼睜睜地盯著窗外,一整夜,腦子里糊里糊涂,心里滿是不敢相信的冰冷。
因為知道,他提出離婚,是認真的。
劉云用一夜,回首了他們整整二十年的婚姻。
二十年啊!一個人的一生當中又有幾個二十年?自己用全部的心,全部的付出和灌注的婚姻,頃刻之間就轟塌了?自己辛苦經營的家庭,就在他「我決定了,跟你離婚」這幾個簡簡單單的字下,就徹底瓦解了?
捫心自問,自從嫁給他,劉云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他的事。
他決定辭職下海經商的時候,老人們都反對,只有全力以赴地支持,盡心盡力地扶持他創業。
為了讓他專心做事業,盡職盡責地照顧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,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沒有讓他過一點心。
后來有錢了,公司做大了,也買了別墅豪車,可是他卻經常晚歸。
總是自覺地去諒他的苦衷,從不多問,只每晚給他燉各種不同的補湯,等他回家。
再后來,兒子出國留學,他從晚歸變夜不歸宿,留下劉云自己一個人,守著這冰冷的大別墅。
不是沒有懷疑過,但是不想吵,不想鬧,因為從沒有想過他能對二十年相伴的發妻做出如此決絕之事。不吵不鬧,總還能給兒子守一個家。
可是現在,一切都破碎了。
劉云紅腫著眼睛推開客臥的房門,李志剛皺著眉頭從床上坐起來,不滿地看著眼前憔悴不堪的劉云,「你怎麼不敲門!有事嗎?」
敲門?夫妻之間還用敲門嗎?劉云知道,他是在用一切行來表明,他們已經不是夫妻的事實。
「我想跟你談談。」劉云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,用克制卻仍然抖的聲音說。
「昨晚不都跟你說清楚了嗎?還談什麼?」很明顯,李志剛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。
「昨晚都是你在說,我還沒來得及說。」劉云倉促地說,又有些激,不自覺帶著些祈求說道,「不管怎麼說,咱們二十年的夫妻,你總要讓我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吧!二十年啊!我用二十年換跟你談談都不行嗎?」
李志剛看著劉云,盡管再不想談,但是也沒有生生拒絕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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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,兩個人還有孩子,「好,你去客廳等我吧,我馬上來。」
2
劉云在客廳沙發上像僵尸一樣僵坐著,腦子里哄哄的。
想開口,卻不知道該怎麼去挽回自己害怕失去的家庭,更或者更像是等待著李志剛對自己死刑的宣判。
而李志剛在落地窗前,一一地著煙。結婚二十年,李志剛也承認劉云對自己的付出,可是事到臨頭,他已經不打算給自己留退路。
「想談什麼,說吧!」最終,還是由李志剛打破了兩個人表面的平靜。該來的還是會來,與其拖著,還不如速戰速決。
「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?」劉云想挽回,但不知為什麼,卻蹦出這麼一句心里想問卻一直不敢面對的話。
「對!」李志剛毫不猶豫地說,他本不打算瞞,「我有人了。」
雖然有心理準備,可是親耳聽到他承認,劉云的心里還是像被火燙了一般的灼熱,燒得自己的心像灰一般楚痛。
「如果,我不計較呢?」劉云流著眼淚,拼命地咬著自己的,抖著問。
這份屈辱和委屈,抑著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,就是不掉下來。為了孩子,為了家庭,劉云從沒有想過自己能忍到這樣的一步。
李志剛轉回頭,掐滅手中的香煙,坐到沙發上,看著劉云,略帶有些不可思議地說:「你不計較是什麼意思?不計較我外面有人嗎?呵……」
他重重地往真皮沙發里一靠,有點好笑和陌生地看著劉云說,「我想你還沒有弄明白吧!我不是來祈求你原諒的,我是外面有人不假,但是我不是因為外面有人才要跟你離婚,是我自己要跟你離婚,跟別人沒有關系,也就是說,是我不想跟你過了。」
「為什麼?二十年的婚姻啊!你說不要就不要了?你把我當什麼了?你有沒有想過兒子?你怎麼這麼狠心,這麼自私!」劉云站起來,雙手握拳,激地喊道。
李志剛也霍地站了起來,指著劉云說:「你看看你自己,像個太太樣子嗎?前年企業老總聚會,我提前幾天跟你說讓你準備準備,結果讓司機去接你的時候,你居然穿著個破就來了。人家老總的老婆都知道穿個晚禮服,化個妝,你呢?頭發也不做,妝也不化,就跟出去買菜一樣!你讓我臉往哪兒放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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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李志剛也慢慢激了起來,接著說,「你看看你這個樣子,天天在家休息。有司機接送你,給你辦的容卡,健卡,你倒是去啊!你呢,你天天窩在家看什麼養生節目,筆記都記了好幾本,跟個老太太有什麼區別?
「你看人家王總的夫人,每天花茶藝地上著,健容地做著,跟個私人會所,經常出去和人聊個天,你看那氣,那材保持得多好!你才四十七,整個人就像是六十七的人一樣,邋邋遢遢,你看你那個肚子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