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萌萌聲嘶力竭地怒吼著,看上去像一只咆哮的小野貓,眼睛里卻盡是無助與悲傷。
原來,只是用冷漠來保護自己傷的心。
莫莉呆住了,一時忘記了手里的筆錄。
6
邱老漢是邱芬芳的父親,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,「我真后悔把兒嫁給劉利這個畜生啊……」
王峰能理解他心疼兒的慘死,剛想安一句,就聽他接著說,「早知道他后來變得這麼窮,我當初就該多要些彩禮!你說說,誰也沒有前后眼不是……」
王峰一愣,在心里罵了一句話,問道,「老爺子,說說吧,您這姑爺和你兒他倆當初怎麼認識的?平時夫妻怎麼樣啊?有什麼矛盾嗎?」
「說起認識來,那就說來話長了。要說這可真是樁丑事,本來我不想宣揚,但是劉利這家伙,竟然把我們芬芳打那樣,我可不能饒他,也不幫他瞞著了……」邱老漢瞇起渾濁的雙眼,陷了回憶。
「芬芳媽死得早,我一個人拉扯著和弟弟,辛苦得很呦!家里沒錢,本來不想讓念書,娃子嘛!讀那麼多書干嘛,以后還不是潑出去的水?可是那丫頭聰明,績又好,架不住村長天天來找我做思想工作,就讓讀了高中。」
「那年春天的時候,芬芳哭著跟我要錢,說被人糟蹋了,懷了那流氓的孽種,要去打掉。把我氣得呀,抄起家伙來就要去找那個混蛋算賬,我問到底是誰干的?」
「說是村里劉富貴家的大兒子劉利干的,聽到這里我就有點猶豫了。說起來啊,在我們村,劉富貴可真算是首富了。雖然劉利這后生吃喝嫖賭、好吃懶做,可是人家家境好啊,劉家是開家廠的,十里八鄉的都在他家定做家。跟著他,一輩子吃香的喝辣的,可不比讀書強?」
「再說了,眼看弟弟也大了,馬上就到了說媳婦兒的年齡,現在的娃娃,哪個不要房要車啊!要是嫁給劉利,他家給的彩禮能得了?芬芳這算是幫他弟弟積德了。」
「退一萬步講,一個孩子家,還沒對象呢就先搞大了肚子,村里人的可不饒人。媽沒得早,我一個老爺們兒可不能讓人家脊梁骨!我就帶著芬芳找上了他們劉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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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想到劉利倒也沒狡辯,很痛快地就承認了。他說早就垂涎我們芬芳的貌,那晚喝多了,看見芬芳大晚上的一個人站在村口,一時起了邪念,借著酒勁把拖進旁邊的苞米地,做下了那等丑事。」
「劉富貴老兩口聽說芬芳懷上了,高興壞了,急著抱孫子,再看我們家芬芳又漂亮又懂事,還讀過書,不得趕訂下這門親事呢!畢竟是有錢人,給的彩禮也是村里頭一份兒!」
「起初芬芳死都不答應,還絕食了好幾天,后來因為舍不得打掉孩子,也為了讓孩子有個爸爸,就嫁了過去。」
「誰知道那把大火燒得那麼干凈啊!才過了幾天好日子……哎,真是看走了眼,劉利這個殺千刀的窮蛋……」
聽到這里,王峰再也聽不下去了。他終于明白了當年的邱芬芳為何要如此狠心地分手。那個被劉利強暴的夜晚,獨自站在村口,不就是在等他王峰嗎!
如果不是那次約會他去晚了,也許等待芬芳的就會是完全不同的命運。王峰陷了深深的自責。
重男輕的父親,草芥人命的丈夫,還有當年自己這個年無知的初人。
芬芳,我一定要找出證據,來藉你的在天之靈。
7
「誰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是我們落雨村的一枝花,嫁給了富二代,又讀過高中,和我們一般的村婦不一樣。現在是家境敗落了才搬進這小破院子來的,興許瞧不上咱們吧,搬來幾年了,也沒個際。」說話的人徐桂香。
徐桂香是邱芬芳隔壁的鄰居,兩家的院子挨著,都說遠親不如近鄰,但是這兩家只算得上點頭之。
徐桂香的男人是個貨車司機,平時一年到頭都在外面跑長途。幾年前家里還蓋上了二層小樓,和旁邊劉利家破敗的祖宅相比,不知道氣派多。這人一個人在家悶著就串個門兒、嘮嘮嗑兒。可是據說,對邱芬芳并不了解,雖然劉利一家剛搬來的時候也熱絡地找邱芬芳聊過幾回。
可是邱芬芳這人,看上去溫,但是并不喜歡和人深,面上倒是客客氣氣的,但骨子里像和人有距離似的。再說這些年在村里名聲不太好,時間長了,徐桂香也就不去自討沒趣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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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說起對劉利他們夫婦的印象啊,那可有的說了。」徐桂香這下打開了話匣子,「那男人真混,天家打人。特別是最近這段日子啊,邱芬芳經常被他打得遍鱗傷的,都驚了我們村婦主任了!不過婦主任一看是家事,說說場面話也就罷了。」
忽然,徐桂香像想起來什麼似的,悄悄問到,「警察同志,我說的這些話都是保的吧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