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家長聽說會被拘留,擔心以后留案底,對他們的小孩使眼。
三個人連忙跑到我面前鞠躬道歉。
王夢瑤拉著我的手:「對不起,我們已經知道錯了,下次保證不會再犯了!」
掌心有的,我低頭一看。
塞給我一個帶的發卡。
還是我送給桃桃的。
發卡上面黏著幾縷頭發,一定是從桃桃頭上生生地拽下來的。
「草!」
我剛要一掌打過去,爸眼疾手快地把護在后。
「哥哥對不起!」哭得梨花帶雨,「你打我吧,只要能解氣,你怎麼打我都行。」
臉上在哭,右手卻在下面給我比了個中指。
「我他媽殺了你!」
「冷靜!」警察又一次架在中間,扭頭對他們說,「家屬緒激,這件事下次再說,你們先走!」
03
家里靜悄悄的,已經晚上十點多了,桃桃還是不肯出來。
我們守在桃桃臥室的門前,誰都不肯離去。
「爸媽,你們先去睡吧。這里有我守著。」我說。
「桃桃這個樣子,我怎麼放心呀?」爸爸說。媽媽聞言了他的后背,靠在他的肩膀上,的眼淚早流干了,眼睛又紅又腫。
「明天那幫家伙說不定還要找過來,你們要養好神才行。」
「是啊。」媽媽說,「聽小江的吧,有他在,桃桃不會有事。」
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,慢吞吞地離開。
早年他在工地上打工,扛沙袋的時候落下了殘疾,一到雨天脊椎就疼,現在老了,藥石無能,只能膏藥頂著。
著爸爸佝僂的背影,我鼻子一酸,心里說不出來的難。
待父母熄燈后,我按兩聲長、兩聲短的節奏敲門。
這是我們的暗號。
以前,我經常這樣帶出去吃宵夜,地給塞零食,等爸媽睡著了,帶出去瘋玩。
但是這次,我沒能如愿地看到桃桃興高采烈的樣子。
「桃桃。」我輕聲地說,「哥哥進來了?」
我有房間的鑰匙。
里面還是沒有靜。
我直覺不好,翻到鑰匙,打開了門。
好重的一味!
鮮把床單染紅了一大片,桃桃仰躺著,大半個子都浸泡在水里,手腕上好幾道目驚心的傷口。
「桃桃!」
我抱起瘋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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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爸媽,桃桃✂️腕自殺了!」
04
醫院,凌晨一點。
我坐在冰涼的長椅上,盯著手室閉的大門,護士的每次一次進出,都讓我心驚膽戰。
我比桃桃大十二歲,我上六年級的時候,媽媽才生下的。
懷孕的時候,大伯逗我說,你要有妹妹了,以后爸爸媽媽就不要你了。
所以我最開始不喜歡。
直到有一天中午放學,看到出院的媽媽,抱著一個的小家伙。
在咬著手指頭睡覺,渾散發著好聞的香味。
媽媽看的眼神,溫得像水一樣流溢出來。
我心里酸溜溜的。
這時,桃桃醒了,亮晶晶的兩個大眼睛盯著我看,忽然「咯咯」地笑了。
媽媽驚喜地說:「在醫院又哭又鬧,一看到哥哥就笑。桃桃太喜歡哥哥了。」
我這才覺得好像也沒那麼討厭。
等桃桃長到三四歲,就喜歡跟在我后面,每天我放學回家,一打開門,就看到張著雙手撲過來。
我寫作業的時候,桃桃就安靜地站在我旁邊看,小腦袋擱在桌子上。
媽媽問:「小江,要不要吃水果?」
我搖搖頭。
于是桃桃說:「哥哥說不吃。」
「那要不要喝牛?」
我點點頭。
于是桃桃屁顛屁顛地跑過去:「哥哥說要。」
媽媽笑:「桃桃真是哥哥的跟屁蟲。」
小心地把牛放到桌子上,問:「哥哥,什麼是跟屁蟲?」
「就是喜歡跟在別人后面。」
自豪地說:「那我就是哥哥的跟屁蟲!」
再長大一點,因為家里經濟負擔重,我想輟學打工,給桃桃掙學費。
逃課的時候,被爸爸抓回去,罰在家跪著打。
桃桃擋在我面前說:「不許打哥哥。」
爸爸扔掉皮帶,忽然捂著臉哭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哭。他說,他沒用,沒給兩個孩子好條件。
后來,桃桃和我說:「哥哥,你要好好地讀書,將來才能找到好工作,娶到好老婆middot;middot;middot;middot;middot;middot;」背一半忘記了,扭頭問,「媽媽,后面是什麼?」
我于是和桃桃約定,以后再也不逃課了,會好好地讀書,考一個好大學。
桃桃出小拇指:「拉鉤拉鉤,一百年不許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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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們的契約,從小到大,拉過鉤的事,天塌下來都不能改。
然后,我去上大學,桃桃讀初中。
前幾次回家,發現桃桃的話變了。
我還以為只是到了青春期,不愿意把什麼事都告訴我了。
我應該早點發現的。
我怎麼就沒能早點發現?
05
醫生終于出來了。
一瞬間,我腦子浮現了無數種可能,死死地盯著醫生的,生怕他讓我們做最后的打算。
媽媽想站起來,試了幾次都沒功。
「陳小桃已經離生命危險了,失過多,現在還在昏迷,你們留一個人陪床。」頓了頓,他又道,「就差幾毫米就割到脈了,孩子的心理問題,還是多關心關心。」
我松了口氣,用力地點頭。
桃桃推出來了。
才幾個月不見,就瘦這個樣子,臉上都是青紫的傷口,頭發被剪得七八糟,出一塊一塊的頭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