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班主任這個狗東西也要參加同學聚會,那我就必須得去了。
私下收拾他,和當眾收拾他,當然是后者更解氣了。
他曾經當眾辱我,我當眾辱他還回去,這很好,很公平。
想到這里,從來不在群里發言的我,回了一條消息:大年初六,不見不散。
4.
大年初六,晚上七點。
當我到麗華大酒店,推開包間門的時候,發現班主任坐在主位,大圓桌周圍已經坐滿了人,大約十幾個人。
多年未見的同學們,有些還依稀是小時候的模樣,有些已經認不清了。
他們一邊拍著手,一邊唱著《同一首歌》:「鮮花曾告訴我,你怎樣走過,大地知道你心中的,每一個角落……」
這首歌讓我瞬間回到了初中,這是下午上課前,為了防止大家犯困,總會唱起的一首歌。
我到一陣恍惚,但瞬間回過神來。看樣子他們確實不在意我來不來,桌上已經了筷子不說,連座位都沒我的。
我冷笑著,盯著班主任那張發福的臉,耐心聽他們把歌唱完。
一曲唱罷,終于有人「發現」我了。
那位王紹兵的同學,嬉皮笑臉地看著我打招呼:「喲,這不是川兒哥嗎?服務員!加把椅子。」
服務員推門而,給我加了一把椅子,放在了上菜的位置。
王紹兵說完,滿臉嘲諷似的看向我,繼續說道:「我以為川哥沒臉來了呢,畢竟這麼多年也沒跟大家聯系。你遲到了,罰酒三杯,不不不,先敬班主任!」
王紹兵在起哄,我沒有搭理他,心想,王紹兵在初中的時候就是張健的狗子,學習不好,曾經晚自習期間放歌兒,被班主任揍了豬頭。沒想到他毫不記仇,對班主任還是禮敬有加,真是下賤。
5.
我默默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自顧抿了一口,然后夾起了一片水煮片,塞到里,真香。
張健看我認真干飯的樣子,非常不爽,扯開嗓門,怪氣地說道:「怎麼,川兒,畢業去北京混得不錯是吧?你們北漂都這麼沒素質嗎?」
我抬起頭,看了張健一眼。
這人初中的時候,瘦得像個猴子,而現在,滿臉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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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全家都是建設局的,在我們這個小縣城,在這一畝三分地,可以說是權貴家庭了。
他飛揚跋扈慣了,我覺得在他看來,能耐著子問我話,就是給了我天大的面子。
我沒有回答他,只是用鼻子里的聲音哼了一聲,然后又夾起了一顆炸蝦仁,放在里,真香。
張健看我不理他,「嚯」地得站起,拿著筷子敲盤子,憤怒地說道:「我問你話呢!」
坐在班主任另一側的班長,開始出來打圓場。
6.
班長桐,小時候長得不算漂亮,現在仍然不漂亮。
我記得當班長的時候,學習好,剛正不阿。
班主任給我六個耳之后,仿佛了專門替班主任盯著我的間諜,逮住機會一定會找我麻煩。
比如晚自習默寫課文的時候,坐在講臺上,要求全班同學不寫完不準抬頭,否則報告老師。
我在默寫期間沒有抬頭,寫完后抬了一下頭,被發現,然后告訴了班主任,班主任又是對我一陣辱……
「百川同學,你可真是個遲到大戶呀……」班長桐笑瞇瞇地看著我,一句話把我拉回了現實。
「班長,有些人我不想理,不過你的話,我得回應一下。我想給你道個歉,當年你的自行車總是沒氣兒,只能推著回家,這事是我干的,我拔了你的氣門芯兒。你舉報過我幾次,我就拔過幾次。雖然你不是什麼好東西,但我現在回想起來,我覺得我干得也不明磊落,所以還是給你道個歉。看在老同學的份上,你就別跟我計較了,咱倆扯平了。」我說完這幾句話,又夾起了一塊紅燒肘子,塞進了里,真香。
班長臉上閃過一怒意,但轉瞬間恢復了笑臉,說過去的事就不提了,我們個杯吧,杯酒抿恩仇可好?
「我同意。」我舉起杯子,眼看班長干了自己那杯,而我,輕輕抿了一小口。
面對一個熱舉報的人,我覺得我能陪抿一小口,就算是有素質了。
而其他人,看不下去了。
一個甜卻帶有一不悅的聲音響起:「任百川,你現在怎麼變了這個樣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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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順著聲音,扭頭一看,發現這不是我們曾經的班花周禮然嗎?
7.
我夾起一片酸菜魚,放到里,真香。
我拿衛生紙了一下角的油,看向周禮然,反問:「我變什麼樣子了?」
「你之前那麼老實,怎麼現在,這麼……沒素質?」周禮然秀眉蹙,看我的眼神既有責備,好像還有一……關心?
周禮然曾經是我的同桌,是團支書,是班花,現在仍然是班花,風姿綽約,只是平添了幾分風韻。
曾經對我很好,我對也很好。
我們分零食,互相幫助學習,但我們什麼時候分道揚鑣的?
大概是我被班主任了六個耳的半年之后吧?
那天中午,被班主任單獨去學校里分發給老師的單公寓,我不放心,因為我覺得班主任是個禽,所以我悄悄跟了過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