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當初你不過是顧家鋪子里一個使丫鬟,是你父母耍手段,讓顧邦意外撞見你的子,以此要挾他負責任。」
「顧邦念及你的名聲,一口答應娶你,婚后更是待你一心一意,從無二志。」
「我倒要問問你,我們顧家是哪里待薄了你,你竟一日也等不及,非要在顧邦出殯這天私奔?」
林小蕓雙眼微紅,面上卻有幾分桀驁,直視著我,坦然反問:「不然呢?」
「婆婆你剛嫁顧家不久,老太爺便在經商途中遇劫,你為他一守寡就是幾十年。所有人都夸你有有義,是顧家的門楣,府更是想為你立貞節牌坊。」
「芊芊說得對,你一向把言傳教掛在邊,一定會要我和你一樣守寡。如果我不走,下半輩子就會困在顧家,和你一樣守寡守到死。」
「既然都是要走,哪一天走不是走呢?沒有比出殯這天更好的機會了。」
我一掌揮在臉上,打斷了的話。
著臉,無畏一笑:「現在死了也好,總好過在這里熬一輩子再死。」
我看著林小蕓,心里一陣涼過一陣,無盡的悲哀蔓延,卻不是為別人,而是為。
我招了招手,讓管家把那幾口大箱子抬出來。
沉甸甸的箱子落地時,我開口:「告訴,這幾口箱子里是什麼東西。」
管家痛心地看了林小蕓一眼。
「這里面,是為夫人再嫁準備的嫁妝。」
「老爺出殯那日的清晨,老夫人命我從顧家的賬房里撥出來的。」
「顧家的一半現銀,總計十萬兩白銀。」
14.
林小蕓呆呆地坐在地上,好半天都是沉默的。
片刻后,突然一笑,拼命搖頭:「不可能,你騙我,你怎麼可能容許我再嫁?」
拒絕相信這一切,仿佛只有這樣,才不會到傷害。
但我怎麼可能讓如愿?
「我為什麼不?你若改嫁,往后顧家的財產便和你毫無關系了。這十萬兩也不過區區之數,我還能得個大度的名聲。」
「你當趙芊芊為什麼慫恿你私奔?你走了,待我百年,顧家就是當家,更不必看你臉做人。」
「你在我跟前服侍這麼多年,竟連這點眼力都沒有,烹你我都嫌浪費柴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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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蕓終于崩潰,朝我撲過來:「我要殺了你!」
明明是趙芊芊害的,卻反過來怨懟我。
如此蠢貨,烹了太便宜了,就該讓下半輩子都活得像攤爛泥,悔恨自己的愚蠢。
「打斷他們的,送到西城的乞丐區,找人牢牢盯著,我永遠也不想見到他們。」
15.
隔日清晨,我打開顧彥房間的鎖,他了幾日,再不吃飯,便要死了。
我也不愿這麼嚴懲他,畢竟他是顧邦留下來的唯一脈。
我替他吹涼了粥,送到他邊,就像從前他生病時我照顧他一樣。
可他卻推翻我手上的碗。
他惡狠狠地盯著我:「你這麼對娘,你是個惡魔,你不是我祖母。」
顧彥渾發抖:「你會有報應的!」
我點頭稱是:「我知道,所以決定做點好事。我打算讓你和趙芊芊完婚。」
顧彥的臉瞬間一變。
他看著我,不敢置信地問:「你說的是真的?」
我笑意溫婉:「當然是真的,但你需答應我,以后不可再見林小蕓。」
他面驚喜,語氣驟然乖巧:「一切、一切聽祖母安排。」
我拿手帕替他拭角的,神溫,心卻一寸寸冰冷下去。
真該讓林小蕓看看,在兒子眼里,這條命比起趙芊芊,什麼都不是。
可惜了,看不到,這些惡心和痛楚,只有我獨自承。
這可能就是我的報應吧。
16.
顧彥傷好后,馬不停蹄便去了飛虎門,將趙芊芊接過來。
兩人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,轉頭我卻在廊下聽見趙芊芊對顧彥建議:「你什麼時候把賬房鑰匙拿過來?你祖母都一把年紀了,也該你當家了。」
顧彥連連點頭:「待親后我便跟祖母要。」
我親手翻黃歷替他們挑了日子。
然后便命人著手準備婚禮。
顧彥歡欣不已,完全把林小蕓的死拋諸腦后,更是對我說盡好話:「孫兒如今才明白,祖母都是對的。」
我笑笑: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隨后,我三天兩頭便差人去請馬一鳴,和他商議婚事的細節。
我:「顧家有頭有臉,飛虎門威風赫赫,我們兩家的婚禮絕不能草率輕辦,必須要風風。」
我讓馬一鳴親手為趙芊芊挑婚服、棉被,細至胭脂水、的樣式,也要他一一過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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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我都能見到他比上一次不耐煩,焦躁嫉妒的神愈發明顯。
直至這天,馬一鳴將我為趙芊芊準備的首飾一腦掃到地上,狠狠道:「這門婚事我不同意。」
我滿臉愕然:「怎麼了,馬掌門?難道是嫌聘禮不夠名貴嗎?不夠我們還可以再加。」
馬一鳴:「不關這個,總之就是我反悔了。」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笑笑,對角落里的沈英道:「接下來就看你了。」
17.
那天夜里,我睡得很不安穩。
我出江湖,卻從未做過這樣見不得臺面的事。
倒不是婦人之仁,只是愧疚于敗壞長興幫和顧家的名聲而已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