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和會和我一起品茶,一起下棋,一起在花園里放風箏。
元和為我在院子里扎了一個秋千,他說這樣就可以在院子里欣賞迎春花了。
哦對,花園里暖兒說長得更好的花兒,現在都在我的院子里。
元和日日都來,他甚穿明黃的龍袍,倒是格外喜歡藏青的衫。
更襯得他面容如雪溫文爾雅。
他說他不喜歡做皇帝,他更喜歡穿素做個普通人。
我只是笑,當他是一句玩笑話。
我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會知道,他對我所言,句句屬實。
從未有過一句欺騙。
元和守著偌大的后宮卻并沒有妃子,這也是元景上書執意要進獻花魁的原因。
他原話說的是:「既然大家閨秀都不了皇兄的眼,那民間的人兒,皇兄倒是可以一試。」
明晃晃的嘲諷皇上的眼上不得臺面,元和居然還忍著他,多奇怪。
我問他的時候,元和正拿著折子躺在我的上看來看去。
他聞言就笑起來說:「我不喜歡做皇帝。」
他翻坐起來拉著我的手在折子的一角上,畫出了一幅小小的山水畫。
我驚得瞪大了雙眼,引來元和的嘲笑。
「滿滿,若是將這折子發下去,明日就會有老臣跪在殿前求朕,讓朕用心于政務,莫要再于這些東西上面下心思了。」
他將筆桿倒過來,那一小小的風景畫。
「真想去外面看一看啊。」
我看著他頭頂的發旋兒,鼻尖莫名有點發酸。
「父皇暴斃,母后跪在我前勸我登基,說國不可一日無君,我對他說景兄有家國之志,跪在我面前說我是正統脈。」
元和小聲地笑起來,他說:「說不通,說不通,說不通。」
「這皇帝無趣,我一做就做了這麼多年。」
我心中的某一,不自的彎下腰問:「皇上覺得什麼時候有趣,我可以陪你去做。」
7
元和拄著下開始思考,「年的時候,有一次我求著皇兄帶我出宮,正趕上宮外是元宵節,那天街上甚是熱鬧,皇兄給我買了一個糖人兒,那個糖人兒,特別特別甜。」
他像是沉浸在回憶里一樣小聲地說:「我記了很久,再也沒吃到過。」
我眼眶有些酸,「皇兄,是元景王爺嗎?」
他歪過頭來看我,眼中是難以言說的無邊惆悵,他說:「是啊,那時候,他還是我皇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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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家無,天家無。
兄弟兄弟,面目全非。
我說不出話,元和卻只是笑。
他出一張地圖低下頭問我,「滿滿有什麼喜歡的地方嗎?」
我低著頭,執起他的手借他的筆在地圖上圈出一個地方來。
「蘇州?」
我無聲地點點頭,元和就笑著我的腦袋說蘇州好,蘇州人杰地靈,有機會定要去上一去。
我們就這麼一日一日的,等來了元景的婚禮。
元和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走進了元景的府邸。
元景帶著春兒跪在下首,元和角帶著笑輕聲讓他們起來。
揮一揮手,鑼鼓喧天,禮儀繼續。
一片喧鬧中,我側過頭向元和,他的眼神清澈,那一汪真摯的祝福幾乎能將我溺死。
到我的目,他側過眼過來,無聲地挑了挑眉勾起抹笑。
他微微湊近我說:「滿滿,放心,我一定給你更好的。」
我有些怔愣,滿屋之中,估計也就只有他一個人在真正關心這場婚禮了。
我無奈的笑起來,剛把目挪回來,就撞進了一雙深沉的眼睛。
元景目沉沉的看著我,眼神中是化不開的濃霧。
我偏了偏頭,移開了目。
新娘子被紅蓋頭遮蓋住了面容,但我想,應該是傾國傾城的容貌。
按著提前備好的給了元景祝福,我跟元和起準備離開。
「皇上,臣有一個不之請。」元景卻突然跪在前攔住了我們的去。
「臣的家眷,想向淑妃娘娘請教一二。」
「喲,王爺的新婦還害?要向淑妃娘娘請教幾分為人妻的本事?」
「也是,淑妃娘娘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呢,要說王妃想討教兩分,也是好事一樁。」
我聽著他們紛紛擾擾的說著,心中也是煩不已,想著趕離開,元和卻突然松開了我的手說:「去吧,我在這兒等你。」
「皇上也得喝兩杯王爺的喜酒才是嘛!」
有人上前來簇擁著元和往桌前去,元景起來到我前說:「淑妃娘娘,這邊請。」
我直直地進元和的眼睛說:「王爺,既是眷之事,還請找個嬤嬤來帶路吧。」
元景抬起頭對上我的目,低了聲音又說了一遍:「娘娘,還請隨臣來。」
我知道元景是執意如此了,便也不再說什麼,跟著他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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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爺若是有話,還請快些講吧。」
「春兒,我——」
我皺了皺眉,腦子里全是剛剛低著頭的姑娘,實在不想他這樣我,我打斷了他,「王爺應當我淑妃娘娘。」
元景似是有一些尷尬,他垂下頭小聲我:「淑妃娘娘……」
「王爺到底有何事?」我不耐煩的想走掉。
「春兒,我,我很擔憂你,你過得怎麼樣?」
我冷笑一聲,擔憂我就是娶一個跟我同名的姑娘,擔憂我就是明正大的告訴全世界他送進宮一個假貨,擔憂我就是明知道應該跟我避嫌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我帶走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