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以為我曾經同他有過那麼一段,如今教訓我亦當真因為惱我當年不顧一切嫁了他。
俗話說得好,之深,責之切。
雖說他的未必有多,但他教訓我倒是真心實意。
他直言以他往日在軍中的子,應該賞我結結實實二十軍,但思慮到我是個姑娘家,幾子下去興許人就沒了,索罰我抄些兵書讓我長長記。
這些年我仗著他青王府的勢過得不算壞。
見天兒的看戲聽曲觀燈賞花,平日話本沒看,亦有樣學樣胡編了不我同裴恕的過往,由得都城之人津津樂道。
日子太過安逸,難免不太能吃苦。
兵書未抄上幾遍,我麻,手腕亦疼了起來,自顧不得裴恕是什麼洪水猛了,坐在墊上同裴恕哭著求了饒。
裴恕哪怕失憶,也著實算不上什麼溫解意的子,畢竟草莽出一武夫。
本在一側撐頭看我笑話,聽得我哭,遂起走到我跟前蹲下,問道:「當年既有嫁我的勇氣,怎生罰你吃些苦頭就給哭這樣?」
「你以前可疼我啦,舍不得我一苦,日將我放手心捧著,我何曾遭過這罪?」
我著發疼的手腕,毫不猶豫地開口胡謅。
裴恕顯然不信,用袖子花了我的臉的同時,頗為狐疑地瞅著我:「當真?」
我實在瞧不上裴恕甚大的手勁,狠狠甩了甩頭,叉腰拿出惡貓瞪虎的架勢,恨聲道:
「你了個死人我都悶不吭聲嫁了,還能誆你不?不想要我便直說,又是罰跪又是抄兵書,當年跟你好上的時候你哪舍得這般待我?」
總歸裴恕不記得了,我為保命欺他一時也實在沒什麼錯。
「都說當年世未平,蒼州初遇,我一個軍中人同一個小姑娘好上了,騙人,騙人心,還留下印信直言天下大定后求娶于,如今想來……」
他也不再有罰我的意思,扶著我的腰一把將我撈起,起推門抱著我離開祠堂。
只是話說了一半頓在了那,著實讓我心焦。
我遂匆忙問道:「如今想來什麼?」
他帶著我融進夜,低笑一聲:「如今想來,我并不好,更不可能困囿于兒長,溫霽,你莫不是在誆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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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樁婚事是當年我強求來的,不過是欺他裴恕已死,無法再開口生言。
我篤定了死人是不會為自己的清白與否辯駁半分的,索將裴恕的名聲霍霍個徹底,因而哪怕裴恕蓋棺后功名加,倒也落得一個喜的荒唐名聲。
心虛是一回事兒,我若真順著他話來,遭罪的定然是我。
他將我抱至屋,放在榻上,彼時我心中那點畏怯早早消了干凈,拽著他領子,掰足了氣勢道:
「裴恕!是不是你年紀大了,記不好,以前的所有承諾都不作數了?這世上哪有你這般混賬的男人!當年我瞎了眼才跟的你!」
想要將人給騙過去,我這戲自然要演的有幾分真,于是我瞅著裴恕倒也吼出幾分真實,竟當真委屈上了。
裴恕看戲般的,眼中劃過幾分玩味,直到我止了聲,才不慌不忙地在我面前長了手:「別嚎了,大半夜的不嫌聒噪,先過來給為夫寬。」
我眼中尚含著淚,口中未竟的話被裴恕這一聲給阻了,我抬頭愣愣看他,裴恕自立于原地巋然不的同我對視。
「你……要睡我這?」我沒了方才的氣勢,訥訥問道。
他輕笑:「怎麼?既已嫁給我,讓你獨守空閨這麼些年終歸是我的錯,如今我回來,也該補你一場房花燭。」
「不行!」我想都未想便道,還不忘往塌里了。
裴恕一副了然模樣,在我心虛的同時慢悠悠開了口:「既有夫妻之名,分房而睡終歸不妥。」
「誰讓你死了那麼多年又突然回來,我還沒準備好……」我聲音細弱蚊蠅。
他見我未,倒也不惱,兀自解了腰間系帶,褪了外袍,也未上前,只意味深長瞅了我一眼:
「剛才嚇唬你的,我睡外間榻上,不會拿你如何。」
裴恕說完,也當真出了屋,我在榻上一角,只瞧見燈火投映在窗欞上的一道影子,不多時外間燈火也熄了。
他隔著一道門卻還不忘嘲笑我:「你這孩子膽子這般小,老鼠似的,當真不經嚇。」
4
當年新朝初立,裴恕沒做這皇帝,甘為人臣,總還徒惹不忌憚。
那會朝中尚有不投誠的舊朝臣子,被裴恕這麼制著,哪怕前朝風一時,在如今的朝堂上卻也如何都翻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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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軍功赫赫,裴恕既沒當皇帝,便總要落得一個功高蓋主的諢名。
于是裴恕就這麼死了,死的還正是時候。
如今他活著回來,裴恕混不知收斂二字如何去寫,依舊是過去的做派。
裴恕以前爬得太高,自然眼高于頂,不屑將任何人放在眼里,哪怕是當朝的天子。
不僅佩劍上朝,見到皇帝禮都未行,當朝被那群文臣斥責時連眼亦未抬,只不咸不淡道:
「當年本王行軍北上時,爾等一干文臣卻只知戰戰兢兢一隅,口誅筆伐是打不下這江山的,如今天下大定,各位耍著皮上的功夫,不若省些氣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