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陸青遠的腦海里,和沈棉荷的相識源于一場大雨。
1
那天的天氣和青遠的心一樣壞,漫天的烏云,云層低矮,仿佛在醞釀一場大雨,到傍晚的時候這場大雨終于從天而降,青遠的心也隨之低落到極點。
就是那個時候,他坐在車里,看到路邊打車的子。行人多數帶了雨,即便沒帶的,也在路邊商店的門廊下避雨,只有,拿了一個套了塑料袋的挎包舉在腦袋上,迎著風雨攔車。
因為下雨,路上堵得一塌糊涂,提早步夜晚的街道放眼去一片紅海,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在空氣里喧囂著。
「這個時候怎麼會有車,下班的高峰,又在下雨。」司機帶著幸災樂禍的口氣說。
也許正是因為這句話,讓青遠打定主意幫助。
當青遠的車子停在邊的時候,的表是慌的,不知所措的。
青遠落下車窗,對站在雨中的人喊道:「快上車。」
雨水已將的服淋,坐在車里瑟瑟發抖,服上吸附的水分在座位上流淌。抱著噠噠的挎包,極力地往門前靠,但依然阻止不了水漬的流淌。
青遠問去哪里,展開包包,從里面掏出一張折疊著的紙條,但紙條已經被雨水浸泡,紙上的字跡已經模糊。仔細辨認,斷斷續續地念了幾個字,抬起頭,紅著臉說:「對不起……」
青遠接過紙條,在模模糊糊的字跡里辯出所寫的大位置,他說:「我們順路,在一條街上。」
一個小時后,司機將車停在小區門前,陸青遠的家到了。
青遠說:「你要不要打電話問一下地址?」
搖一搖頭,手去推車門,青遠阻止了。他迅速地從袋里掏出紙筆,把自己的電話寫在了上面,遞到的跟前:「如果需要幫助可以給我打電話。」
接過,將紙條攥進手里。
的來電基本是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他穿著居家服從樓里出來,看到站在路燈下。在的上,為著取暖,兩只胳膊地抱在一塊。盡管雨已經停了多時,但頭發上的水珠還在流淌。
也許不是到了萬不得已,不會給他打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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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遠將家里的空調開到最大,用最短的時間讓屋子里的空氣溫暖起來。他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的跟前。
輕輕地說了句「謝謝」。
青遠說:「你今晚可以住在這里。」
青遠低落的心似乎影響到,抱著水杯,低垂著眉目。握著杯子的雙手,地疊在一起,顯得心事重重,說起話來也有點語無論次:「對不起,我因為……實在是不該打擾你……」到邊的話似又覺得沒有說的必要了。
青遠倒是無所謂的樣子,他說:「不用客氣。」
臨睡前,陸青遠將自己的一套衫放在客廳里,只要一抬頭便可以看到。他去睡了,隔著門板,他聽到起的聲音。的作很輕,連洗澡開啟的水籠頭,也努力找到聲音最小的方位。
青遠醒來時,已經離開,那時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,灑滿的客廳已沒有了的氣息。青遠覺得像一場夢,此時方是夢醒。
2
周一的清晨,站在他公司門口,手里抱著一大束紅玫瑰花,舉著一張卡片,仰頭著墻壁上的公司名字,里念念有詞。
前臺的孩問:「您找誰?」
笑著說:「陸青遠,我找陸青遠。」
孩笑起來:「那是我們老板。」忽然張大了,著的后面,斂了笑容,板起面孔,恭恭敬敬地了聲「陸總」。
轉回頭,看到提著公文包的陸青遠,瞪大了眼睛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書倒一杯茶水敲響他的辦公室,他在門前接過來,像那天晚上一樣把水放在的面前,笑著說:「好久不見。」
依然道一聲謝,低著頭將前一大束玫瑰花放在辦公桌上,拿出單據從桌面上推過去:「請您簽字。」
他的辦公桌寬而大,要彎了腰才能將單據推到他的面前,但他并沒有就此簽字。抬起頭,看到他的眼睛盯在的臉上,目相撞的瞬間,低下頭。
他的手落下,中指無意間到的手背,像了驚似的了,惹來疑的眼神。他迅速地拿過筆在收件人簽了字,然后像那樣將單據推過去。試圖拿起來,卻沒有功——他的手指依然在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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驚的模樣引起他的興趣,把那張簽了字的單據拿起來,看著送花員的簽字,問:「你沈棉荷?」見沒表地朝他著,笑了笑,將手里的東西遞出。
沒有說話,接過來,然后整整齊齊地夾在背包里的一沓紙張里。
走了,像第一次那樣,沒有留下只字片語。
青遠第一次和見面的印象是沉默,第二次見面的印象還是沉默,在青遠腦海里,他們的相識像一卷沒聲音的膠片電影,單調而乏味。
青遠從花束里發現了一張卡片,卡片上有花店的名字、地址,還有電話,電話是座機,但他知道,座機就能找得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