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咧開，裝得像個無知，「RISK CONTROL，風險控制，我要確保自己的利益最大化，也就是拿到盡可能多的錢，以及，不要過于相信除了父母之外的任何人，哪怕那個人是你的未婚夫。」
他撇撇，不置可否，眼睛里的星卻已經黯淡了下去，仿佛想起了什麼不可宣的往事，「你還是老樣子，那麼錢，過去，為了錢，你可以離開我，現在，為了錢，你可以回到我邊，沈嘉玲，你到底還有沒有心？」
「我沒有心，」我微笑著回復他，忽然想起了另一樁事，將右邊頭發挽到腦后，繼續笑著說，「但相信你事前也已經做好 DD（due diligence，盡職調查），我還有一個拖油瓶，是我放棄在香港晉升合伙人的機會，辭回上海的原因，既然和我結婚，你就得順便負責這個孩子的全部。」
他愣了愣，面上表煞白，但隨即調整過來，語氣里帶著不屑，「我說呢，LLM（法學碩士）讀十個月就結束，你不僅一年沒畢業，中間還失蹤了好幾個月，原來是去生孩子了，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多圣潔啊，沒想到一去資本主義國家就原形畢了，敢是四濫啊。」
聽到這話，我的雙腳渾抖，但我的手及時撐住了椅子。沈嘉玲，你不要輸。我對自己說，給自己打氣。
「是又怎麼樣，那我也沒您這位闊會玩啊。」我翹起二郎，雙手環，單肩抖，注視著他的眼睛，「微表」書里說過，這是不自信的表現。
他揚起眉。似乎在等著我的下一句。
我繼續抱自己，「上個月您不是和著名的李氏奢侈品集團千金李曉楠士訂婚了嗎，聽說是因為對方管得太嚴，發現您在夜店鬼混，一氣之下解了婚約，無奈之下，您只好找回我這個昔日的舊人，如今的『高材生』，來挽回面子吧。」
林煒圣怔怔地盯著我，我也怔怔地盯著他。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。
「沒想到被你識破了啊。」他咧開，長呼一口氣。
呵，重逢的第一眼，我還以為他真的要娶我為妻，實現年的諾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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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嘉玲啊沈嘉玲，你干嘛學那癡人做夢呢，這麼多年，林煒圣要想舊復燃早就來找你了，何必等到今日？
5
十年前，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，林煒圣問過我，「你什麼時候愿意嫁給我呢？」
當時我年輕氣盛，昂著頭對天空說，「二十九歲那年。」
「傻瓜，因為三十而立呀，你比我大一歲，我二十九，你三十，了家你不就能立業了嗎？」
「你才是傻瓜呢，這里的而立，是『有所就』，跟家沒什麼關系。」
「我不管，你要先家才能立業……」
和林煒圣一起去他家的路上，往事如一幕幕電影般浮上心頭。
其實也沒有多驚天地、轟轟烈烈，灰姑娘與貴公子的爛俗罷了。
大一剛學，我加了學校的辯論隊，第一場院際之間的比賽，對手之中便有林煒圣，我們都是攻辯，他總是不按常理出牌，在辯論上簡直可以用「攪屎」來形容，而我的打法又極為正統，每次都會被他繞進去，輸得慘不忍睹。
你來我往，我們漸漸了死對頭。
到了大二，我不再打辯論了，他卻開始追起我來，每天不是約我去看油畫展，就是去看音樂劇，我這才發現他也很有趣，在他猛烈的攻勢下逐漸淪陷，與他共同度過了很多好的時，我們去游樂場玩過山車，去肯德基吃兒套餐，去漫城打游戲，做一切稚的事，卻很開心很純粹。
直到我發現，父親出意外的那個工程項目，屬于林煒圣家的集團，狗的節才開始上演。
只不過，和言劇里捍衛真的主不一樣，我拿了他母親給的錢，去了國念書，搖一變，從貧窮的學生，了在香港中環風風火火工作的律師。
與面包，我選擇后者，因為只要不死，一切皆有可能。
「到了。」林煒圣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，他跳下車，又打開我這一側的車門，非常紳士地做出邀請的手勢。
他家是位于上海近郊的一棟別墅，夜寂寥，周圍也沒什麼人煙。但樹木青翠，鳥啼婉轉，梧桐掩映，著淡淡的富貴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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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第二次來，上一次是七年前，我為了幫父親討回公道，曾經在這里大吵大鬧，弄得很不愉快。
我知道里面等待著的是誰。
「來吧。」林煒圣忽然拉著我的手，一如七年前那般溫暖。
明的客廳中央，坐著林煒圣的父母，他們鐵青著臉。
我也不知如何開場，躊躇地著林煒圣。
林煒圣拉著我走上前，然后毫無預料地，忽然跪了下來！
我瞪大眼睛。
只見林煒圣雙匍匐著爬到父親面前，「爸媽，我把你們的兒媳婦帶回來了，這幾年我過得多痛苦你們也看到了，七年前的錯無可挽回，七年后就別再犯錯了，兒子的終幸福不比你們的面子重要嘛！」
我在他的背后默默扶住了額頭。
「更何況，嘉玲還為我生了一個可的孩，這麼多年，嘉玲太不容易了，你們也不忍心讓林家骨失落在外吧！來，珍珍，快出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