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知道,我那時吃驚的表多多還是讓他心里不舒服了。
他家到了,我又驚了。毫不夸張地說,他家那個村,比我們所在的二線城市落后了至三十年。石頭墻院,木門,全是破舊的平房……這樣的景象我只在農村電視劇里見過。
看著我呆在那里,他提著行李,裝作輕松地對我說:「早跟你說過我家很窮的,你還不信,進去吧。」
他看我一眼,那一刻,我知道他心里很忐忑。
既張又自卑。
「沒事,這里空氣好的。」
他點點頭,勉強笑笑說:「我們待幾天就回家。」
我那時太他了,而且當時年輕天真,雖然對這種門不當戶不對有所驚訝,但還是馬上強迫自己接了。
我最大的安就是,我老公已經飛出農村,他已經不是這里的人了。他回到這里只是錦還鄉,只是探親而已。
但沒想到,剛來就非常不適應,連上廁所都是一個問題,我從一開始就憋著。
他們那里住戶沒有衛生間,所謂的「公共廁所」就是一個灰土堆,外面用兩堆玉米桿子圍遮遮掩著,沒有門,第一次進去還得警惕有人會進來。
憋了很久實在沒辦法,進去才發現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臟,里面一個大坑,坑里都是褐的……堆山了,直接惡心得我沖了出來,一陣反胃,回去之后喝了好幾大碗水才下去。
沒辦法,我老公只能安排我在之前家里廢棄的豬棚,用豬食槽方便,他把食槽清理干凈,然后在外面守著。上完之后,因為沒有水沖,他又進去清理。每次上廁所就很費事,但老公做這些事毫無怨言,看著他給自己清理廁所的影,很——一個男人愿意為自己清理這麼臟的東西,不是是什麼呢?從那時候我就決定嫁給他。
剛開始看上我老公是因為他長得帥,有本事,后來上,非他不嫁,是因為他對我無微不住的疼和照顧。
可沒想到,倆老人竟然想做主把我倆的婚事辦了!
從一開始,倆老人就張羅辦土婚禮,本沒有問過我和老公的意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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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以為,原因就像倆老人說的,自己兒子在村里年紀已經算很大了,再不結婚怕村里人指指點點。
可張羅起來才明白,老太太是想借這次機會一邊炫耀自己兒子娶了城里的姑娘,一邊想讓鄰里出錢,沒錢的送東西,借此撈一把。
如果說這還不夠的話,那麼他們的婚俗才真正刷新了我的三觀,讓我知道什麼「窮山惡水出刁民。」
這個地方,在結婚的時候有「灰」的風俗!
各地婚俗鬧鬧新郎和新娘也就算了,但沒有想到這個地方有「灰」。
我也是第一次聽說,所謂灰,就是公公和媳婦的意思。
有的是公公拿著豬八戒的釘耙,后面牽著媳婦繞場一周的;有的是公公站在媳婦后,喂媳婦喝酒;有的是讓男親戚站在臺上學狼,讓媳婦評哪個狼最好聽的;有的讓媳婦和公公喝杯酒的……目的只有一個,開公公和媳婦的玩笑,并且越有接。
越激烈,下面的人看的就越帶勁。
想著公公的份,我就覺得很別扭,非常排斥,聽到這里我直接惡心想吐,已經對婆婆公公的為人產生鄙視了,心里跟公婆畫了一條三八線,自己再也不會到這種地方來了。
在這種事上我是做好堅決不讓步的準備的,本想直接甩下他自己回城市,但老公說他到時會護住我。我也就答應下來。
可沒想到那天,我和譚明敬的酒說好安排的是白水,結果滿滿都是真酒。譚明不一會兒就喝倒,我也很快不行。混中公公過來扶著我,耳邊都是起哄的聲音。
徹底醉過去之前,我腦海中最后的一個畫面,是公公把他的探了過來。
再醒來時,已經是深夜,斷片前的最后一個畫面在我腦海揮之不去。
我看著周圍的土炕、臟的土胚房,肚里一陣反胃。
第二天一早,我和譚明就離開了老家。以后我再也沒有回去過。
想到自己不顧閨反對、爸媽質疑,和譚明結婚最后卻是這種結果。
委屈和憤怒的緒織在心口。
我本以為這件事,老太太會繼續大鬧,但自己在客廳嘟囔了幾句后,便將客廳的東西收拾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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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覺得那些無法當面和譚明說,也許是這次自知理虧。
但不管怎麼樣,那晚譚明回來看著生悶氣的我,問怎麼回事。
我便將晚上和他媽的爭執說了一遍。
本以為他會主找他媽說今天的事,畢竟這也是一次讓他媽回老家的契機。
譚明卻毫無表示,也不知是不是不想面對我,自己返回客廳臺,默默地煙。
我從門里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莫名揪心,這個男人,還是當初對我小心翼翼,細心呵護的那個男人嗎?
我不知道,也許時間會給我答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