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婆婆站在后面說。
「放心,我一分都不要。」竺沛掙他的手,咬著牙說,「林棟,我們離婚吧。」說完,拖著箱子,從幾個人邊徑直走了出去。
電梯門即將合上的一瞬間,看見林棟追了出來,雙眼赤紅。
按下關門鍵,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11
「明天早上九點,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。我只要現在這套小房子,其余的都歸你。」
竺沛發完了這條微信,不等他回復就關了機。
一路上,幾乎是機械地買票、乘車、按電梯、開門。
直到進了家門,看見鞋柜上他之前隨手放的一把藍格子雨傘,突然就失去了力氣。
十年里,生命中都是他。曾計劃過的未來,也全部與他有關。就連設想過的孩子的名字,姓的也是林。
現在,都結束了。那些未來,再也不會來。
有那麼一個瞬間,竺沛甚至覺得,這麼痛,還不如從樓上跳下去,一了百了。
可到底沒有。
竺沛反鎖了門,在溫熱的淋浴下抱自己,大聲哭個痛快,然后仔細的干了眼淚,給了自己一個微笑。
找了兩個大紙箱,把林棟的服、書、從小到大的證書和獎狀,從他們擺放在一起的柜子里挑出來,一件件整齊的放進去。
他以前送給的那些東西,手工的小花瓶、刻了兩人名字的手鐲、寫著「沛沛是我的全世界」的卡片,也一并放了進去。
竺沛是決絕的人,既然沒有了未來,過去也不必珍藏,再眷,也要放棄的干凈。
夜里有人敲門,竺沛沒有開。早上從門鏡看出去,走廊里空無一人。
煮了點粥,配著家里原來剩下的小咸菜隨便吃了早餐。八點半,竺沛打開門,準備出發去民政局。
門剛開,眼前人影一閃,有人撲進來抱住了,帶著室外冰涼的氣息,還混合著酒的味道。
「老婆,我不離婚!」
他下了狠勁兒,胳膊像鐵打的一樣,竺沛掙不開,索關上門,任他抱著。
「我說,我——不——離——婚!」林棟扯著嗓子喊,「我他媽的娶你就沒打算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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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著喊著,就帶了哭腔,「沛沛,我錯了,我錯了很多。你怎麼懲罰我都行。」他抓住的手,塞進去半截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鋼管,「你打吧,往死里打。」
「就是離婚不行,」他哭著說,「沛沛,我你啊,我們本來一直都好好的,我們還要白頭偕老,怎麼能離婚?」
竺沛閉上眼睛,眼淚順著臉頰流到里,又苦又。
「欺騙是嗎?猜疑是嗎?在我臉上留下你的掌印是嗎?」輕聲說。
抱著的一抖,卻抱的更了,「最后一次,我保證,最后一次了,你別不要我啊!」
12
林棟還是離開了,帶著他的兩個大箱子。
他不肯離婚,竺沛只有選擇先分居,兩個人都想清楚,還適合不適合在一起。其實彼此都明白,存在的問題沒有解決,離婚是遲早的事,不是今天,也會是明天。
竺沛開始一個人生活,他每天都會發信息,道歉、懇求、要回家吃飯、睡不著、囑咐帶雨傘,一條也沒有回。
經過了半個月的失眠,瘦了十斤,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大學時最好的同學前年離了婚,苦口婆心的勸,沒有小三,還相,就別選擇離婚。
離婚人的日子不好過。
孤單寂寞冷,那是別人的玩笑,是你的生活。你不打起神,別人會說你背影落寞,甚是可憐;你打起神,別人又會笑你沒心沒肺,或猜測你從這段婚姻中得到什麼巨大利益。
怎樣都是錯。
打電話和父母講了,母親掉了一夜的眼淚,反復說:「我的兒,以后可怎麼辦啊?」
好像已經預見到悲慘可憐的未來。
竺沛不得不搖。反復想,他們的婚姻,還有沒有出路?想來想去,看不到半點希。事實上,即使有路,也不取決于,而是取決于那個男人,他的態度。
還沒等想明白,林棟突然沒了消息。
第二天,正在上班,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。
林棟被抓了,因為有人舉報他們的游戲有暴畫面,對未年人造不良影響。
竺沛不相信,林棟這樣的人會去做這些烏七八糟的,他膽子那麼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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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人家警察說,他那個游戲本問題不大,可他沒設置未年人的審核,有小學生去玩并沉迷其中,這才被家長給告到派出所。念他初犯,請家屬去罰款,辦了手續人才能放出來。
竺沛傻了。
13
再見到林棟,竺沛還是心如刀割。
他比瘦得還厲害,垂著頭坐在墻角的板凳上,羽絨服很臟,皺皺的,頭發也油了一條一條,像一只無家可歸的流浪狗。
盡管來之前再怎麼告訴自己不要心,竺沛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睛。
辦好了手續,他跟著出了派出所走了一段路,突然站住,沒有像以往一樣黏上來,只深深看著,嘆了一口氣,「沛沛,我們……離婚吧。」
竺沛也看著他,「怎麼又同意了?」
林棟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,配上充的眼睛和蒼白的臉,看起來竟然有些陌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