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
守了兩三年的好白菜,怕是要被豬給拱了。
十月六日是的生日,謝家父子與以往一樣一起為慶祝。許了愿,吹了蠟燭,趁著謝父去臺上接電話的空,俞暖眨著眼睛小聲問謝星蘅:「你知道我許的什麼愿嗎?」
「你不是總不肯說嗎,我怎麼知道?」他拍頭,語氣揶揄,「怎麼,不打算藏著你的小了?」
「嗯……不藏了。」俞暖飛快地瞄了一眼臺上的謝父,勾了勾手指,「過來一點,我只告訴你一個人。」
「呦呵,這麼神……」謝星蘅說著湊過來,「說吧……是不是泡上高富帥,走上人生巔峰?」
話音未落,上落下一片,雖是一即離,他卻愣在當場。
俞暖的臉已經紅,連眼尾都像是涂了胭脂,「謝星蘅,我這幾年許的愿,都只希你什麼都好。現在你明白了嗎?」
謝星蘅怔怔地了自己的,又手在額頭了一把,然后突然站起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己的房間走,里嘀咕著,「明白什麼?老子什麼都不明白,靠!」
4
大學開學,俞暖每周都回家。謝星蘅開始還躲著,后來看沒有什麼其他表現,才慢慢恢復正常。
大二那一年,有孩子狂追謝星蘅。那姑娘和俞暖同歲,是個平面模特,很漂亮,屬于站在人堆里都很打眼的那種。
謝星蘅帶著和俞暖一起出去吃飯,連俞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,那兩個人很登對,而因為比那姑娘矮了好幾公分,看起來就像是大戶人家小姐邊的丫頭。
他還牽了模特的手,看電影的時候,模特把頭靠在了他肩膀上。
「你喜歡嗎?」晚上俞暖堵在謝星蘅房間門口問。謝星蘅歪著頭想了想,「不知道,試試吧。」
「那為什麼不能是我?」
「比你漂亮唄。」他說完,看變了臉,趕笑了,「逗你的,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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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暖一整晚沒睡,看了自己的臉,又看自己的,最后嘆了一口氣。
隔周周末,俞暖沒有回家。李可過生日,一班同學出去慶祝。
一起去的還有兩個大四的男生,李可的男朋友大維和他的室友,也是俞暖的追求者——杜宵。
吃了飯去電玩城,大維又施展出泡妞技——夾娃娃,花了十塊錢,給李可夾了好大一個兔子。杜宵看了一眼在旁邊拍著手跟著歡呼的俞暖,彎起角說:「俞暖,我也給你夾一個吧。」
于是在門口遇到謝星蘅的時候,俞暖正笑瞇瞇地抱著個熊寶寶,而杜宵手里拿著的包。
謝星蘅當時就翻了臉,二話不說搶過包,一把拉過俞暖就走,連邊的模特小姐都忘了,直接把拉進車里帶回了家。
當他第三次說杜宵是個花心大,讓俞暖和他來往,要不遲早被騙的時候,俞暖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,才說:「謝星蘅,要不,你來騙我吧?」
嚇得他落荒而逃。
沒過多久,謝星蘅就和模特分了手。用他的話說,跟上綁了個人形掛件似的,累贅,還不好玩。
俞暖有些開心,又有點無奈,二十好幾的人了,別的事都明白,就這個事兒,死活不開竅,這可怎麼辦呢?
5
俞暖沒想到的是,他們會突然就結了婚。
當時大學畢業沒多久,在一家英語培訓機構做老師,自己也經營著一家小網店,賣些英語輔導書。
有天晚上,課剛上了一半,手機就震個不停,等學生做練習的時候俞暖一看,十幾個未接來電,都是謝星蘅。
打回去,那邊先是一聲咆哮喊破了音,「俞暖,你他媽怎麼不接電話啊?」
俞暖聽出尾音里的哭腔,忙問怎麼了,他了好幾口氣才出一句話:「我爸……沒了。」
幾乎是麻木地奔出教室,跌跌撞撞不知道怎麼到的醫院。停尸間外長長的走廊盡頭,燈慘白,角落里坐著一個人影,一不的,像一尊雕像。
俞暖走過去,彎下腰把他的頭抱進懷里,謝星蘅的臉頰冰冷,過前的 T 恤,直傳到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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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突發心梗塞……」他機械地說,「發現時已經不行了……沒留下一個字……」
的眼淚掉下來,落在他頭發里。
那一滴淚,像啟了什麼開關,謝星蘅突然就哭出了聲,孩子一樣委屈,「俞暖……這回我真的沒有家了……小時候他說,媽媽走了還有他,你說,他怎麼可以這樣?」
「沒事啊,你還有我。」俞暖手去抹他的眼淚,就像十幾年前他做的那樣,「我在呢,謝星蘅。」
「那不一樣的……」謝星蘅喃喃自語,「暖暖,那不一樣的……」
「一樣的,我們可以有自己的家。」捧起他的臉,眼睛亮晶晶的,「謝星蘅,你知道的,我一直一直都喜歡你。你愿意嗎?我們結婚,你出去有人牽掛,回來有人守候,無論什麼時候,都有我在你邊。我們相依為命。」
謝星蘅仰著頭看,眼睛漉漉的,頭滾了好幾下,最后說:「好。」
于是,他們很快就領了結婚證。
后來俞暖有時候也在想,也許從一開始,他們之間的結果就是注定的吧,一切都是強求來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