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蕎對此很無語。
臨近年底，潘蕎的飯局開始多了起來——公司的、行業協會的、合作方的，總之就是吃不完的飯，聚不完的會。
從心里，頂煩這些，但人在江湖飄，有時候也沒辦法，人脈也是資源，做記者的沒點資源，深一點的料就挖不出來。
其實吃飯流也就算了，最煩的就是敬酒，既為難別人，也為難自己。所以潘蕎自己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提杯的。
可架不住別人要敬。
潘蕎本來剛剛吃了一口水煮魚，這一被打斷，稍不注意就有一小刺卡在了嚨里。
季青臨去接，一路上潘蕎都一言不發，好不容易忍到回了家，趕沖進洗手間去咳，那刺卻仿佛鐵了心，無論怎麼咳，都紋不地卡在那里。
「潘蕎……你怎麼了？」季青臨站在衛生間門口聽著，急得鼻尖冒汗，「喝多了還是哪里不舒服？」
「沒事。」潘蕎了口氣，「就是扎了一小刺。」
打開門，「家里還有饅頭嗎？我吞一口把它噎下去。」
季青臨怔怔看著。
眼前的姑娘鼻頭發紅，一雙眼睛水汪汪的，和平時干練果決的記者形象判若兩人，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里。
「你發什麼呆，我說饅頭，到底有沒有啊？」嚨一就扎一下，潘蕎也沒了耐。
「啊，有……」男人似驚醒，本能地轉去找東西，卻突然反應過來，「不行，潘蕎，你那辦法不行，走，我們去醫院！」
「怎麼不行？我小時候都這樣……」話還沒說完，就被他用大裹住，拉著手就往門口跑。
兩個人的手心里都漉漉的，是咳的，他卻是急的。
8
一路飚到醫院，跳下車，季青臨拉著潘蕎直接沖進急診室。
接診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醫生，話很作卻很嫻。偏偏潘蕎嚨特別敏，舌板剛到舌就開始干嘔，醫生試了好幾次，都沒辦法看清楚里面的刺卡在哪個位置，反而嘔得潘蕎滿臉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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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醫生，有沒有別的辦法？」季青臨著拳頭忍了許久，牙都咬得酸痛，終于還是忍不住問。
「要不，下鏡吧。」醫生說。
等到弄清楚鏡要從鼻子里進去一直到嚨的時候，季青臨就開始搖頭，「不行不行，那太難了。」
醫生淡淡地說：「對于咽反敏的患者，沒有別的辦法了。」
潘蕎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況，說實話，看著那管子也有些怕，便嘗試著說：「要不……我還是回去吃個饅頭吧？」
「不行！」這次季青臨倒是和醫生達了統一戰線。
最后還是用了鏡，從醫生在潘蕎鼻子上噴麻藥開始，兩個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。
「你別怕，潘蕎，醫生說不怎麼難，很快就好的。」季青臨不知道是在安還是安自己。
潘蕎勉強點了下頭。
其實整個過程很快，可親經歷的人卻總是覺得漫長無比，等到醫生用異鉗把魚刺取出來的時候，季青臨整個后背都汗了。
「你怎麼樣？還難嗎？」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潘蕎。
潘蕎試著吞咽了口水，仔細了一下，才搖了搖頭。
「太好了。」男人啞著嗓子，一把把拉進懷里抱住，「以后我不在你可別吃魚了，這也太遭罪了，知道嗎？」
潘蕎全一僵，然后慢慢從他懷里退出來，故作隨意地說：「沒事了，我們回家吧，我有點累了。」
9
季青臨發現潘蕎開始躲著自己是在三天以后。
早上吃飯，速度變得特別快，吃完立刻說有事先走，剩下他站在門口，手里抓著外套，看著電梯門堪堪合攏。
晚上加班，卻說有同事點了宵夜，拒接他送飯過去，也不告訴他下班時間。
有一天中午，他想帶去嘗嘗自己新發現的一家泰國菜，都到了公司樓下，卻說要趕稿子不出去了。季青臨坐在車里等了一會兒，正想去給打包一份菠蘿飯，就看見和幾個同事一起進了旁邊的面館。
他很沮喪。
「你是不是暴了？」電話里，最好的朋友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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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知道。」季青臨站在角落里，整個人被黑暗包圍，顯得有些孤單，「我想和談談。」
「我說你怎麼想的呢？一開始你就應該都告訴，擺明車馬追，行就行不行就算了，何必騙人家呢？」那邊說。
「不能算了……」季青臨嘆了一口氣，又重復了一遍，「不能算了……我來 B 市，就是為了娶。」
好友恨鐵不鋼，「這麼喜歡，那你當年為什麼不和人家表白？」
表白嗎？他也想啊。可臉上纏著紗布，未來不知道會怎麼樣，說實話，他真的不敢不負責任地說喜歡二字。
晚上潘蕎回家，又是臨近午夜。
客廳里沒有像往常一樣亮著燈，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時松了一口氣。
有篇稿子，跟了快一個月了，眼看要發，主編卻又猶豫起來，擔心波及面太大。潘蕎很生氣，打電話給他據理力爭，正爭得面紅耳赤，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，季青臨臉難看地站在門口。
「你準備曝黑外賣？」等放下電話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