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,也不過八點。散了場。徐婭安排小陳送菲菲回去,自己攏了攏頭發,再次看了一眼未讀消息干干凈凈的手機。
「我送你吧,」蔣牧洵的聲音在后響起。
回頭看他,男人有些不自然的補充,「天晚了,你孩子一個人回去不安全。」
徐婭搖搖頭,指了指路上的行人,「這麼多人,有什麼不安全的?何況,」輕笑,「我也不是什麼孩子了。」
說完,轉走了幾步,背對著他揮手,「再見」。
目送進了路邊的 7-11,蔣牧洵手指在袋里了,掌心有微微的汗。「沒出息」他自嘲,卻還是抬腳跟了上去。
徐婭很快出來,提了沉甸甸的一袋子啤酒,沿著江邊走了一會兒,找了個臺階坐下。
今天是和李浩宇的結婚紀念日,四周年。
徐婭拿起一罐啤酒,拉開了拉環。
「心不好?」側響起一個聲音。
聽出來是蔣牧洵,徐婭舉起啤酒喝了一口,目還是落在遠,淡淡地問,「何以見得?」
有小巧的下玲瓏的脖頸,仰頭時舒展開,天鵝一樣修長人。蔣牧洵結滾了一下,忘記了要說的話。
「嗯?」扭頭看他,眼睛在黑暗里發著。
「哦,」男人回神,指了指邊,「我能坐下嗎?」
等點頭,他才坐過去,小心翼翼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,既不想離太遠,又不想上去讓誤會。
徐婭遞了罐啤酒過來,蔣牧洵接過,一邊拉開一邊低聲說:「整個晚上你都沒吃什麼,喝點吧,空腹喝酒容易醉。」
說完,發現在看他,一眨不眨。
蔣牧洵的張又回來了。
「你喜歡我?」許久,輕聲問。不等他回答,又說,「別喜歡我,我離過婚的,我們不合適。」
8
江岸邊有什麼鳥在鳴,兩人之間卻一時安靜下來。
喝完一罐啤酒,蔣牧洵沉默了一會兒先開了口,「我令你討厭嗎?」
「并沒有,只是……」
徐婭話沒說完,蔣牧洵手里的啤酒罐突兀的發出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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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抓了抓頭發,空罐子不知道是該放下還是繼續拿著,一時間三十多歲沉穩干練的大男人神局促的像頭小子,「對不起,不小心得用力了點,嚇到你了吧?」
徐婭深深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啤酒罐,突然笑了。
男人的臉更紅,幸好天黑,倒也看不分明。
「你別那麼張,蔣牧洵。」說,「我們聊聊天吧。」
「我和他……就是我前夫,在一起七年多了。有時候習慣本比更頑固,所以你看,」徐婭自嘲地笑笑,「分開兩個多月了,我還在懷有不切實際的期待,以為至今天,他會打個電話給我。是不是特別可笑?」
蔣牧洵搖頭,頓了頓問,「如果他打給你,你會跟他和好嗎?」
徐婭似乎怔了怔,過了一會兒才說,「不會。」
屏著的那口氣這才緩緩吐出來,蔣牧洵側過頭看,「那麼,我能和你講講我自己嗎?」
徐婭又是一怔,然后角勾出一點弧度,「好啊。」
男人的目落在上,不知想到什麼,突然把頭轉回去,輕咳了一聲,「早就想和你說的,可你在工作,攪和在一起不太好……」
「我,蔣牧洵,別男,32 歲,老家在甘肅的一個縣城,父母都是小學老師。健康,無不良嗜好,沒有談過朋友。」說到后面,他的神略顯不自然,小聲補充,「那個……取向是正常的,就是沒遇到合適的人……」
見徐婭要笑,蔣牧洵捂住眼睛,自己先笑了,帶著點見的孩子氣,「對不起,說得有點糟糕……」
他這樣子,讓徐婭的心里沒來由的一。
著遠的江面,搖了搖頭,「你不糟糕,你說得也不糟糕。可是蔣牧洵啊,現在的徐婭有點糟糕呢。」
「想要的太多,卻又不敢往前走,你說該怎麼辦呢?」
9
離婚第四個月,徐婭收到了李浩宇發來的第一條短信。雖然刪除了他的一切聯系方式,但那串號碼一眼就可以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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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時徐婭正站在廚房里,看蔣牧洵給做甘肅地方早餐「牛小飯」。
那天,眼前這個男人帶著些期待地問,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嗎?徐婭卻搖了頭,「我沒有機會給你,我并沒有你想的那麼好,而且我也沒有做好準備開始一段新的。」
然后他又問,「那從做朋友開始,允許我常常出現,試著彼此了解,這樣可以嗎?」
他的目真誠而殷切,徐婭甚至可以聽見男人因為張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蔣牧洵的拳頭都得酸痛,才終于點了頭。
然后他就像個孩子一樣的笑了。
「蔣牧洵,」徐婭猶豫著開口,「吃了早飯,我有事要出去。」
他手上還在切著面片,隨口問,「去哪里?我送你。」
等了一會兒沒聽見的聲音,蔣牧洵回頭看過去,「怎麼了?」
徐婭和他對視,「是李浩宇找我……他媽媽生病住院了,老人還不知道我們的事,他想讓我一起去看。」
蔣牧洵怔了怔,然后轉回去繼續切面片,「好,我送你過去。辦完事,打電話我去接你。」
看著他的背影,沉默了一會兒說,「等他媽媽好了,我會讓李浩宇找機會說清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