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「余以木,我要和你離婚!你就是個BT,和你爸一樣!你媽歿在你爸手里,我早晚也要歿在你手里!」
腳上疼痛難忍,激得甘雨腦子管不住,難聽的話止不住。
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,立刻就后悔了。
甘雨的丈夫余以木握著腳踝的手一僵,半晌,慢慢抬起頭看向,本來帶著一點無奈笑意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「好,」他的聲音也像結了冰,只說了這一個字就不再開口,手上卻作麻利地給扭傷的地方涂抹紅花油。
甘雨開始后悔今天晚上非要跟著抖音學做什麼炒面。
如果沒有做炒面,就不會把那黑暗料理當晚餐,更不會因為余以木一句玩笑話就矯的生起氣來,也就不會在和他吵架的時候撲過去捂他的。
不去捂他的,自然也就不用扭傷腳,更不會口不擇言地說什麼離婚,還說了他父母。
這種言語沖事兒,從來就不是甘雨這種笑鬧撒的姑娘能做出來的。
可做了,然后又慫了。
如果不是還顧著自己微不足道的一點面子,甘雨早就已經撲上去抱抱求原諒了。
「木頭……」著氣,覷著余以木的臉,「我……那個……」
余以木沒有什麼表,涂完紅花油,從茶幾上了一張紙巾,垂著眼睛仔細手,「你想現在去辦手續,還是等一會兒?」
「辦什麼手續啊,我說著玩兒呢,」甘雨小聲說,出兩手指去拉他袖子,「木頭……」
余以木站起,把紙扔進紙簍,目涼涼的落在臉上,「婚姻大事,你說了,我就當真。」
他說完轉往臥室走,「我診所有宿舍,房子車子都留給你吧。」
甘雨扁著耍賴,「木頭,我都傷了,好疼呢……」
余以木腳步一頓,沒回頭,「是嗎?原來你也知道疼。」
2
在認識余以木之前,有好幾年的時間,他的名字總是時不時出現在甘雨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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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,他是那個「別人家的孩子」,被甘雨媽媽趙云芳一次次提起,「你看看你,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,家里擺著個老師也不知道問。我那個學生余以木,每節課下課都要找我問問題,特別聰明,一點就。」
后來,他是那個「可憐了的孩子」,每每甘雨頂,趙云芳必然要說,「現在有媽管你,你就知足吧!可憐余以木,才比你大兩歲,媽就沒了,那個爸,有還不如沒有,唉……」
在趙云芳悠長的嘆息聲中,甘雨一點點知道了余以木家里的況:
余以木父母都是高級知識分子,國數一數二的大學里出來的高材生,聽說他爸爸還是他外公的學生,現在在一家高校任副教授。
可誰也不知道,在這位余副教授溫文爾雅的外表下,有一顆狠厲的心。
從余以木小時候開始,他爸就對他母親上手。有時候是因為和別的男同事多說了兩句話,有時候是因為沒穿他爸給買的服,有時候是因為他爸說話時沒有注意聽。
而有時候,甚至沒有任何理由。
在趙云芳的記憶里,與余以木媽媽僅有的幾次見面,多數時候都帶著傷。原本趙云芳以為余以木的爸爸對這個唯一的兒子會好些,畢竟他送他去學圍棋,又經常打電話向老師了解他的學習況,儼然一位對兒子寄予厚的家長模樣。
然而,一次運會,余以木跑了第一名,男孩子們沖上去,有人扯下了他的運背心,年后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,讓趙云芳這個老師都紅了眼睛。
3
余以木高一那年,他的媽媽自我了結,結束了自己悲哀而痛苦的人生。然而,解了,卻把兒子推了更深的深淵——余以木了他爸爸泄憤的對象。
在媽媽離開后的幾個月里,余以木三次被他爸爸弄傷,其他小傷不計其數。不得已,他外公給他辦了休學手續,把他接到邊親自養。
余以木整整修養了一年多,再次出現在學校的時候,他了甘雨的同班同學。
他似乎已經完全好了,除了比別人淡漠些,難以親近些,他一切正常,甚至從第一次考試開始,就占據了年紀第一名的位置。可甘雨知道他心里的傷并沒有好,一直注意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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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次一個同學問到余以木的媽媽,他平靜的回答對方「離開了」,放在側的手卻抖個不停。
雖然甘雨對余以木莫名其妙的心來得很早,甚至早于第一次見到他,而也做了很多努力去靠近他,可他們真正的開始,是在高二下學期。
那天下午,余以木被他爸爸帶出學校,甘雨就跟了出去。在學校后面的巷子里,中年男人雨點一樣的落下來,瘦高的男生就那麼面無表地站著,不躲不閃,只是臉蒼白、眼神空,似乎他的神已經游離于之外。
躲在旁邊的甘雨忍不住沖了上去,舉著手機拍照,說:「你敢再他一下,我就發到網上去,讓你出名,讓你的同事朋友都看不起你,讓你的學生都唾棄你,不信你試試看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