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喝不了酒,所以只能由他代勞。
當晚回家的時候,距離家還有一段路,他牽著我下了車,說要走走。
天上正在飄雪,我趴在傅荊的背上,上裹著他的羊大。
路燈之下映出了我倆的影子。
一個人的背上,鼓起高高的一坨。
我盯著影子,突然笑了,「傅荊,你看咱倆的影子,像個老王八。」
說完揮著四肢,像王八的四條。
笑聲在雪地里跌宕起伏。
他也笑了,就這麼背著我,一言不發地往前走。
我總覺得,很久以前就見過他。
可是又想不起在哪見過。
我地枕在他肩膀上,抱住他的脖子,「你說,你怎麼會喜歡我呢?」
「保。」
「夫妻不能有。」
「就喜歡了,沒有原因。」
我才不信呢。
「你應該是看上我的錢了。」
「是啊,看上你那個一年賺不了倆子兒的雜志社,我要靠老婆養的。」
我在他的脖頸,熱乎乎的,漸漸地眼皮開始耷拉。
傅荊呼出一口哈氣,往上了我,抱,「江淺。」
「嗯?」
「新婚快樂。」
番外(青之年)
三中的課間足足有四十分鐘。
年級主任病了,請了半個月的假,三中像開了閘的羊圈,一到下課時間,跑的人寥寥無幾,而 A 大籃球場的觀眾席上,卻滿了人。
這天,數學課代表把江淺從觀眾席拎出來,兇質問:「你作業呢?」
江淺可憐地了脖子,「落家了,明天行嗎?」
課代表板著臉,「你本沒寫。」
江淺急了,「我真寫了!就是沒帶,明天一定。」
其實老師也不一定看,誰誰沒全靠課代表一張名單。
「算了,差生都這個理由,我直接跟數學老師說了。」課代表大公無私地轉,一副沒救了的表。
江淺一把拉住,「有事好商量。」
「你賄賂我。」
江淺急得一腦門子汗,左顧右盼,突然眼前一亮,「我給你要他簽名!」
不遠的年似驕,絢爛奪目,輕輕一躍,出襯下迷人的材,令全場生大。
「就你?」課代表不屑一顧。
誠然也喜歡那個學長,可是要簽名,開玩笑呢。
「你等著!」
江淺怕極了家長,這麼一比,跟人要個簽名有什麼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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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沒等著,放了學繼續等,終于在傍晚,把他堵在籃球場門口。
「傅荊,走不走啊?」
路過的室友看到這個場景,開始起哄。
傅荊理都沒理,而是打量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丫頭片子。
一雙小鹿似機靈鬼巧的眼睛,偏又一乖巧的書生氣。
漂亮又乖順。
不像是能做出當眾告白這種事的孩子。
傅荊疏離地問:「有事?」
江淺掏出筆記本,又往他手里塞了個東西,「我買你個簽名。」
傅荊展開手心一看,皺的五塊錢,嗤笑一聲,「咱倆很?」
江淺臉通紅,可憐地說:「求求你了。」
「要我簽名干什麼?」
江淺沒說出來。
傅荊也不可能給,在白紙上簽名,誰這麼蠢?
那天,江淺就一直跟在他后面,像個尾。
傅荊走了一路,就跟了一路。
經過一個小賣部,數學課代表遠遠了一聲,「江淺,我簽名呢?拿不到我就告老師,說你沒作業。」
江淺下意識往傅荊邊一躲,結結地說:「我、我正要呢。」
傅荊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過去,淡淡瞥了課代表一眼,又問江淺:「欺負你?」
江淺沒說話。
傅荊拎著轉了個個兒,刺啦拉開的書包,掏出筆記本,又出一支筆,唰唰兩下,「行了。」
江淺抱著他扔回來的本子,傻傻地盯著「鬼畫符」,咧出一個笑容,「謝謝哥哥。」
傅荊眼皮一跳,扯扯角,蠢蠢的,真好糊弄。
當晚,傅荊回家吃飯,隔壁的窗戶里傳來一對年輕夫妻的爭吵。
順著聲音去,白天跟他打過道的孩子在窗邊,低著頭,像個小刺猬,把自己的作業本護在懷里,筆疾書。
夫妻倆就站在旁邊當面吵。
人不知道被丈夫哪句話刺激到了,沖到的桌子邊,強橫地出幾本作業,摔到男人臉上:「你請家教來,是為了跟你,還是為了給補習作業?要真的心無旁騖,江淺的績能爛這個樣子?」
孩子小心翼翼地手去夠,下一秒,啪,玻璃瓶摔在桌沿上,碎片迸濺。
嚇得瑟一下,重新回角落,沉默著一言不發。
人發瘋一樣,兩三下把作業撕了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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揚在空氣中,飄飄散散,像雪花一樣。
有幾片,搖曳著,落在傅荊的手邊。
是沒寫完的余弦定理。
他突然想起另一個孩威脅江淺的話,「再不作業告老師。」
果然,第二天傍晚,又紅著臉,把他堵在巷子里,給了十塊錢,和一張賀卡,「能不能寫個生日快樂?」
這次傅荊沒說什麼,痛快地寫了。
自始至終,沒在意過他的名字,也沒認真看過他的臉,只想安安靜靜地跟作業做斗爭。
長期住校的傅荊,在那個學期轉了,頻頻往家里跑。
隔著被風吹起的窗簾,他倚在窗戶邊,看專業書。
江淺就趴在書桌前,挑燈夜戰。
那時候巷子里離得近。
傅荊能看見細的汗珠順著鼻尖,滾下來,風扇吹得頭頂的呆擺來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