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蔚仰頭看他,男人的目落在的額頭上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,祁暉皺著眉把拉到旁邊的小凳子上坐著,不知道從哪拿了一瓶紅花油,倒在手上,往潘蔚的額頭上。
他的手,力道卻掌握得很好,有點痛,更多的卻是熱熱的舒服。
潘蔚半瞇著眼睛,過睫的隙看他,看久了,心便忍不住悄悄跳起來。
父母分開后,第一次有人,這樣沉默溫地對好。
一段時間下來,和祁暉的關系有些說不清,但亮子已經把潘蔚當了自己親姐,好多話都會和說。
也是從亮子那里,潘蔚聽說了祁暉的一些過去。
祁暉家是附近一個小鎮上的,他大專畢業以后進了 B 市一家流公司跑長途貨運,收還可以,后來經人介紹和一個老鄉結了婚,就是潘蔚那天看見的偶爾來幫忙的人。
五年前,祁暉的妹妹祁月也考上了 B 市一所名牌大學,一家人以為,這回可好了,兩個孩子都出來了,家里有希了。卻沒有想到,祁月利用寒假去打工,從此失去了聯系。祁暉報了警,警察發現了一些線索,判斷出祁月是被人販子拐賣了,可被賣去了哪里,卻沒那麼容易查實。
祁暉父母承不了兒失蹤的打擊,相繼病故。祁暉在老人墳前發誓,一定會找到妹妹。第二天他就辭了職,天南地北地找了一年多,終于在一個連路都沒有的山里,找到了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祁月。
祁暉是個男人,眼看著從小捧在手心里的親妹妹被害了這樣,任誰也忍不了。于是在其他村民趕到之前,他已經把買的那戶村民一家四口都打倒在地,兩個兒子重傷,老頭老太太輕傷。
也正是因為這樣,他被判了三年,故意傷害罪。而祁月,在送往醫院的路上,就死在了祁暉的懷里。
祁暉獄第三個月,妻子和他離了婚。從此,除了為了找祁月欠下的那些債,他一無所有。
「暉哥仗義,」高亮說,「離婚時候家里的房子、東西,都給了他老婆,出來以后,自己在工地上沒日沒夜干了好幾個月,什麼活兒累他干什麼,好不容易才攢下這間小店。所以,姐,你能讓我們有個地方繼續開店,我激你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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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蔚站起來,走到門口往外看,那個黑的背影像一座山,立在夜里,沉默堅毅,也孤獨。
輕輕嘆了一口氣,想走過去抱抱他,最終還是忍住了。
9
9 月,潘蔚的服裝店上新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里有了人,這批服,的設計在以往冷淡風之外,多了一些屬于人元素。
為了配合服風格,拍照時用了橘的眼影和膏,在白得明的襯托下,顯得異乎尋常的妖嬈嫵。
直播中,大家反應很熱烈,訂單數量刷刷往上漲,潘蔚高興。作為設計師,自己的作品能被認可,作為商人,能賺到錢,這兩點都讓人開心。
可讓人不開心的事,沒幾天就找上了門。
那天晚上,潘蔚從燒烤店回來,正在等電梯,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。
對方小潘潘,著氣說想,想睡。潘蔚罵了一句,「神經病,」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可那邊不停的發短信進來,的、挑逗的、甚至是猥的圖片。潘蔚拉黑一個號碼,那邊就又有一個新的號碼繼續發。
就在潘蔚準備關機的時候,那個男人說,「我知道你住哪里,我會來找你的,洗干凈了等著我,寶貝。」
潘蔚果斷報了警。第二個電話,打給了祁暉。
燒烤店還在營業,那邊有嘈雜的人聲。
「我遇到個變態,他說想睡我,」潘蔚說,「你……能不能搬到我家住一段時間?」
祁暉沉默了一下,「報警了嗎?」
得到肯定答復后,他說,「警察會調查的,你自己小心點,鎖好門,晚上別出來,最好找個朋友一起住……」
「你不是我的朋友嗎?」潘蔚打斷他。
「我這樣的人,潘蔚,」祁暉聲音很低,「別人會議論你。」
潘蔚嗤笑一聲,「我在乎這個?」
「可我在乎。」他說完掛斷了電話。
10
吃東西的客人走得差不多了,高亮在后廚收拾,祁暉一個人斜靠在門框上,兩指著一支煙,低頭慢慢吐出一串煙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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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圈散去,視線里出現了一雙腳,腳踝纖細,出的大半個腳背瑩白如玉。
腳邊是一個黑的拉桿箱。
祁暉抬眼,與潘蔚的視線對上。說,「祁暉,山不來就我,我可以來就山,閣樓上我放的是雙人床,你挪挪,讓給我半張。」
男人沉默半晌,掐了煙,「潘蔚,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什麼意思?」潘蔚勾了勾,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邊親了一下,「這麼長時間,你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?」
「那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,我在追你,祁暉。」
「追我?」祁暉垂下眼,整個人籠在一片黑暗里,「你了解我多就追我?」
潘蔚想了想,「不如你先讓我了解一下?」
「我離過婚,坐過牢,三十幾歲的人了,一無所有還欠著十來萬外債,這些夠了嗎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