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山竹遞還給他:「旸神,給你,別聽瞎說。」
沈帆氣得變了臉:「林蔚蔚,你!」
我笑瞇瞇地回敬:「沈帆,皮兒好吃嗎?」
說完,我沒有理會那張五彩斑斕的臉,徑自回了座位。
3
由于我們在的這棟老教學樓要裝修改造,學校讓初三生搬到新樓去。
這時候搬家可是個大工程。因為中考的力,大家的復習資料都炸式增長,幾乎每個人腳下都放著個大箱子,里面塞滿了課本和卷子。
教室里七手八腳地收拾得像是鬼子進村前的逃難。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揮著大手吼道:「同學們都加快點速度,教務讓今天下午必須清空教室,先搬完的男生幫著點后面的同學!」
在一片熱火朝天的哀嚎中,我鉆到了桌子下面去。
被我放書的箱子塞得太滿,我剛發現箱子的一角居然裂了個口子。我得用寬膠帶先把裂口粘好,要是在半路上那可就熱鬧了。
新教學樓離我們這隔著整個場,這邊在三樓,那邊在四樓。班上每個人的東西基本都要搬個兩三趟,大家為了爬一次樓,都想每次盡量多拿些。
我聽到周子璇們喊我:「蔚蔚你好了沒?不行我們先走一趟啦!」
我正窩在桌子底下難得要命,含糊著回了句:「你們先走吧,待會我自己過去!」
裂口的地方正在箱子靠下的位置,我得把子得很低才能將膠帶,還不敢隨意,要是把這脆弱的紙箱子再弄散了架,我就真的哭無淚了。
終于折騰了個七七八八,我忽然聽到上面有個聲音問我:「需要幫你搬嗎?」
我條件反般地冒頭出去,咚的一聲響,我的腦袋撞在了桌子角上。
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我捂著頭往上看去,見肖旸兩手正撐在前后桌面上,在隙里俯視著我。他可能是有些想笑,但出于禮貌還是在用力憋著,秋季校服的拉鏈在他領口微微晃。
這是我印象中他第一次主找我說話。
嗚嗚嗚我好廢柴。學神好優秀好善良,他在我眼里簡直會發。
肖旸搬著箱子走在前面,我背著包追他,殷勤得簡直像個小跟班。
「旸神你累不累,累就先放下歇會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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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累。」
「旸神你不用走那麼快,小心腳下別摔著嗷。」
「搬完能早點回去上自習。」
「旸神你……」
他回過頭來看我:「林蔚蔚,你今天怎麼啰里啰嗦的。」
「唔……」我小聲嘟噥道,「學神是重點保護對象,我不是怕用壞了你麼。」
肖旸噗地笑了出來:「搬書用的是手,又不是腦子。」
「好吧。」我悻悻地閉了,低著頭跟在他邊,十分乖巧。
這種覺怎麼形容呢……
我覺得他有點像我爸。
4
換了教室后,我與肖旸莫名其妙就混了起來。這或許是因為,是真的到了要拼命刷題的時候了。
各科老師總是能不余力地的從各搜刮來最新鮮的習題,然后神兮兮地遞給課代表,去影印室印個幾百份來發給全年級,好像是什麼傳世的武功籍。
我是歷史課代表,肖旸是理課代表,影印室自然了我和他時常頭的地方。
房間里巨大的機呼嘯著吞吐著紙張,雪花一樣的卷子一篇接一篇地翻飛出來,上面的字既是即將要小測的哀嚎,又是能通向理想高中的靈藥。
我和肖旸總是并肩倚在桌沿上,他手中一本政治知識點,我手里一冊英語單詞集,混著滿屋的油墨味,背得昏天黑地。
等到熱乎的卷子出爐,我和肖旸一人抱上一摞,穿過長長的走廊,從一樓走到四樓。路上我有時會問他我又沒有做上來的理或數學題,他總是能條理清晰地一點點給我講明白,細致又耐心。
隨著天氣越來越冷,初三的上半學期也逐漸到了尾聲。
冬天里的某個下午,我去老師辦公室里拿卷子。喊了報告進去,辦公室里除了班主任其他科老師都不在。除此之外,還有個梳著低馬尾的中年人,大概是哪個同學的家長。
班主任朝我遞了個眼神,我會意,安靜地走到了辦公室的另一邊,想取了卷子快點走人。
落針可聞的辦公室里,我聽到韓老師低聲說:「肖旸媽媽,咱們繼續。」
肖旸媽媽。
我停住了腳步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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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個清瘦簡樸的阿姨,面相卻很溫,眉眼與肖旸確實有幾分相似。
我伏到桌上去數卷子的份數,我發誓,我沒有想聽們的談話。可是那阿姨的話卻一直若有若無地往我耳朵里鉆,讓我不得不減慢了數卷子的速度。
「韓老師,你也知道我們家經濟一直比較困難。肖旸的爸爸是位刑警,在他很小的時候因公殉職了。后來我在這座城市找到了個工作機會,便帶著孩子一起來了這里。我家里沒什麼親戚,所以從小到大都是我一個人拉扯他。好在這孩子很會念書,在這個節骨眼上,我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