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四個月了。他走的時候太還毒辣,現在穿長袖都覺得涼了。
我有許多話想問,可說出口的時候卻只變一句:「你還好嗎?」
他或許是點了下頭,聽筒中傳來一聲輕微的。
「好的。剛來的時候有些高反,不太適應,不過現在已經很習慣了。」
「那為什麼這麼久才打電話給我?」
我猜他又是在笑:「部隊上的通信不很自由,手機訓練的時候要上,駐地有幾臺公用電話,但排隊的人多,我總搶不上。」
我倚在樓道里的窗邊,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:「那肯定是因為你太瘦了,打不過人家。」
「哪有。」他分辯道,「我變壯了一點呢。」
我笑著「嘁」了一聲,一抬頭,正看見一彎弦月當空。
我在想,在越了大半個中國的某個地方,同樣的月下,小小的崗哨亭在黑寂的夜里閃著微。那個男生會不會正裹著軍大在電話邊,呵著白氣在與我說話。
「肖旸,你哪里冷嗎?」
「嗯,已經下過好幾場雪了。這里海拔高,雪不容易化,積雪厚的地方能陷進半個人去。」
「那會不會很辛苦。」
「夜里站崗的時候會比較難熬,如果穿得了整個人都要凍了。不過……」
「嗯?」
「不過,可以看到日出。林蔚蔚,你能想象朝照在雪山上的樣子嗎?真的太了。」
我與他絮絮叨叨聊了許久,直到夜深人靜,宿舍的走廊上只剩了我一個人。
「肖旸,你之后還會再給我打電話嗎?」
「嗯,會的。」
「那拜拜。」
「早點睡。」
按下掛斷鍵時,我看到通話時間——1 小時 53 分鐘。
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回宿舍去。一推門,刷牙的、面的、已經爬上床的,唰地都看向了我。
李之吐掉了一的泡沫:「林蔚蔚,你到底,啥況啊?」
陸霏在面的錮下咬著后槽牙:「蔚蔚,你該不會,是個海王吧……」
我耳垂發燙:「嘖,什麼啊,就是我之前一個同學,好久沒聯系了。」
只聽到韓心怡輕飄飄地在上鋪嘆了一句:「噢,同學啊~~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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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那天之后,肖旸的電話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打進來。
有的時候是座機,有的時候是手機。有的時候隔兩周,有的時候隔三周。
不論我是在圖書館回宿舍的路上,在食堂吃飯的空當,還是躺在床上擺爛看綜藝,一旦電話接起來,我總是能與他說上很久很久。
我聽他講部隊上的一日三餐,演習訓練,他聽我說學校里的課課外,書籍講座。
了年后,未名湖上的冰場開始熱鬧起來。
馬扎一樣的冰車一輛接著一輛,拯救我這種穿冰刀站立不過三秒的低級玩家。更多的是自帶 BGM 的高級玩家,只穿一件背著手馳騁在冰面上,路過就是一陣風,讓我好不羨慕。
陸霏要陪男朋友,韓心怡要修雙學位。于是我笑瞇瞇地勾上了李之的肩:「李姐,約冰嘛?」
李之斜了我一眼:「小菜,我不李姐。」
東北我李姐,年輕的時候玩過短道速的,友一抓一大把。想要冰上追,李姐帶我飛,我本來想讓李之教我點冰的技巧,可事實上卻是——
我租了雙冰鞋,在李之的攙扶下,巍巍地朝冰車走過去。扶我在冰車上坐好,從背后推著我往冰場中間走,宛如關坐椅的殘障人士。
我聽見在背后嘆息:「林蔚蔚,我先這麼把你運到中間平一點的地方去吧,要讓你自己走,估計半小時都走不到。」
姐你太抬舉我了,要讓我自己來,那只能用爬的。
李之拉著我的手把我從冰車上拽起來:「林蔚蔚,走兩步,沒事走兩步。」
我低頭看著自己打的雙:「先,先邁哪只腳啊?」
李之:「……」
半小時后,李之將信將疑地緩緩松開了我的胳膊,小心得像擺下多米諾骨牌的最后一塊。
沒有發生任何摔倒傾向!
我對李姐比出了一個大大的耶,此時距離冰車已經出了——三米之遠。
李之舒了口氣:「好家伙,我當初做康復訓練的時候都沒這麼費勁。」
話音未落,幾個高級玩家風馳電掣般從我邊路過,見到李之后猛地一個急剎,冰刀在冰面上留下清晰的一道白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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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喲,子!一塊兩圈去啊?」
這幾個人想必都是的友。
李之幽怨地看了他們一眼:「你們先去吧,沒看我這教學呢麼。」
看得出來,想去得很,如果不是帶著我這麼個行不能自理的人的話。
我捅了一下:「你玩去吧,我自己去會冰車。」
李之眉高高一挑:「你確定?」
我剛要張口回答,卻聽到一個聲音在我側響起:「蔚蔚?這麼巧。」
高彥文穿著一件長款呢大,圍著英倫風格子圍巾,出現在了我的旁邊。
19
「這位是?」李之眼中立刻閃現出了八卦的芒。
「法學院高彥文。」
在我開口之前,高彥文已先一步做了自我介紹。
「噢~~幸會幸會!」李之千回百轉地應了一聲,出了小報記者一般的驚喜,「你們聊你們聊,我去找人冰了哈!」
「哎,你別……」
這冰上開溜的速度,我真是塵莫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