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還不忘回頭沖我了一下眼。
我與高彥文站在冰面上,不尷不尬。
到底還是他先開了口。
「這段時間約你,你總說太忙,是課業負擔重了嗎?」
我遮掩著點了下頭:「嗯,泡圖書館來著。快期末了,有些張。」
他輕松地笑了笑:「那之后我找你一起上自習吧?你的課程,我也可以幫你看看。」
天……我想不通提這茬做什麼?
我連忙擺擺手:「不用了不用了,最近圖書館座位有點,我在宿舍自習也是一樣的,哈哈。」
高彥文還想再說些什麼,可我真的有點堅持不住了。我只能維持著一個姿勢站在冰面上,也不敢,生怕做點什麼小作我整個人直接就趴下了。
我本沒聽高彥文又說了些什麼,一咬牙打斷了他:「學長,那個……我能到冰車上去坐一會嗎?」
我清晰地看到他的鼻梁上冒出了一個問號。但出于良好的教養,他故作尋常地說:「那,你去吧。」
我松了一大口氣,滿眼期待地看向了我的小冰車。但此時我又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。沒有了李之的幫助,這三米的距離,我該怎麼挪過去呢?
我認真地思考我的能力是不是足以支撐我這三米。十秒鐘后,高彥文都被我整不會了,試探著問我:「你……不過去嗎?」
我心一橫,不就冰麼,有什麼難的!
咻——
砰!
「哎呦!!」
我收回一秒鐘之前的想法。冰很難,真的難。
眾目睽睽之下,我一個屁蹲兒摔在了地上。
「蔚蔚!」
我聽見高彥文在背后喊我。
我閉上了眼。往好想,他見了我的真實面貌,沒準回去就把我拉黑了呢。
高彥文拽著我的胳膊七手八腳地要把我扶起來,我在冰面上掙扎了好半天,他的蘇格蘭圍脖都被我給擰歪了。
高彥文哭笑不得:「你,你不會冰啊?」
我放棄治療地點了點頭。
「摔傷沒有?」
我又放棄治療的搖了搖頭。
我不敢看高彥文的表,由著他著我的胳膊把我扶到了冰車旁邊。
我自暴自棄地坐在了小馬扎上。嘶,屁有點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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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彥文彎下,笑瞇瞇地問我:「那不如我教你冰吧?」
我捂住臉:「學長,讓我自己待會吧,求你了。」
我怎麼覺得他笑得更開心了。
「那好吧。你玩夠了發消息給我,我把你送回去。」
我含混地「嗯」了一聲,心里只想,哥,求你了,快走吧。
高彥文離開后,我才終于松了口氣。我了自己的后腰,那一下摔得可真結實,哭唧唧。
就在這時,我口袋里的手機卻歡實地振了起來。
我摘下手套,把手機從羽絨服中出來。來電顯示竟然是肖旸的手機。
我撇撇,按了接聽鍵,把手機塞到了耳朵與球帽中間,喪氣地開了腔:「喂——」
對面立刻傳來了肖旸的聲音:「林蔚蔚,你怎麼了?」
我嘆氣:「丟東西了。」
「怎麼回事?重要嗎?丟什麼了?」
「人。」
三秒鐘后,聽筒里發出了一陣劇烈的笑聲。
「哎,你能不能有點同心啊!」
我氣鼓鼓地指責他。
肖旸終于笑夠了,隨口問我:「你現在在哪呢?」
我悶聲答:「湖中間。」
片刻的沉寂后,肖旸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。
「林蔚蔚,回頭。」
20
我幾乎是條件反般地把頭扭了過去。
繼而,翻涌的心跳怦然襲來。
就仿佛是有心電應一般,我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湖邊的那個人。
他剪了很爽利的頭發,只是隨意一站卻形板直,一只手在上的口袋里,另一只手舉著手機,正在與我說話。
雖然離得很遠,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,可一悉的親昵,不講道理地隔著結冰的湖面轟然撲面。
「肖旸!」
我激地朝他揮了揮手,大聲喊了出來,差點忘記了我們之間還連著聽筒呢,本用不著那麼大聲。
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
我興地想要立刻跑過去,可剛站起來一點,冰面不留面地毒打了我。我「哎呦」一聲又跌了回去,屁疼得我哼出了聲。
「我申請休年假了。」肖旸隔著電話笑得停不下來,「行了你別折騰了,等我過去找你。」
我乖巧地坐在冰車上,遠遠看著肖旸坐在湖邊把冰鞋換上。他站起時撣了撣上的下擺,又活了下腳腕,似乎在適應鞋子是不是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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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他踏上了冰面,行云流水般向我了過來。
待他離近了些,我才看清楚肖旸上穿的是一件灰綠的沖鋒,下是一條綁迷彩,服漿洗得很干凈,還能聞見淡淡的皂香。
他是變了一些的。
不過半年的軍旅生涯,讓他退去了初夏時的謹慎與卑微,轉而鍍上了一層獨屬于軍人的剛與棱角。可他卻并沒有被冰霜浸染的滄桑,而是像落在新雪上的,耀眼卻溫和。
好久不見。
肖旸在我背后停了下來,雙手搭在我的椅背上,推著我向前走。天空藍得沒有一云彩,不遠的塔沐浴在午后的中,有種冬日里獨特的慵懶。
肖旸的手凍得有些發紅。我摘下自己的一只手套,越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扭頭看他:「分你一只,要不要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