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話,好好休息。」
比賽當天,備演后臺滿了各懷十八般武藝的各院歌唱小能手。
距我上臺前一個小時,肖旸的火車剛剛進站——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半個小時。
我的心態已經開始有點崩了。
上臺前半小時,一位穿晚禮服的同學款款上臺,邊彈鋼琴邊唱了一曲,掌聲雷。
我的媽啊,好優雅,我好寒酸。
上臺前二十分鐘,三個男生組的樂隊炸了場子,尖聲此起彼伏。
我的媽啊,人家的參賽曲目竟然是自己作詞作曲的,我好沒文化。
上臺前十分鐘,我還沒有聯系上肖旸。
我張得指尖全是黏膩的冷汗,發到琴弦都撥不準。
我簡直想拎著尤克里里落荒而逃。
陸霏、李之、韓心怡一起攔住我:「林蔚蔚,你這個時候逃跑可就不禮貌了啊!」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閉上眼穩住心神。
我回憶著練習的每一個細節,在湖邊,在教室,在 KTV。肖旸的聲音好像在我耳邊,林蔚蔚,你可以的。
我睜開眼,聽到舞臺上主持人小姐姐熱洋溢的聲音:「下面讓我們有請新聞傳播學院的選手,林蔚蔚同學!」
口袋里的手機著皮嗡的一振。
我摁亮屏幕用極快地速度掃了一眼。
肖旸:【我到了。】
我把手機丟回口袋,抱著琴闊步走向了舞臺。
28
一束打在舞臺中央,其余地方都是暗的。
我走進了里,話筒將我的每一個呼吸都放大得很清晰。
臺下是無數雙期待的眼神,全都在看著臺上的我。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無限小,世而獨立。
我只花了一秒鐘,就找到了觀眾席里的肖旸。
他站的位置很巧妙,人群中不甚顯眼,舞臺上卻能一眼看到。這時的天氣已經很冷了,但他卻大汗淋漓,息還未在狂奔后平靜下來。
目會的一霎,他對我比出一個大拇指,出一臉干凈的笑容。
我給了自己三秒鐘,讓那個笑容在心窩上輕輕撞了一下。而后走到了話筒旁。
「大家好,我是新聞與傳播學院的林蔚蔚。」
我調勻了自己的氣息,繼續說道:「參加校園歌手大賽,對我來說實在是個意外。我的琴是剛學的,粵語是散裝的,就連今天化妝的眉筆,都是管舍友現借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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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下響起了些善意的笑聲。
「我曾一度想打退堂鼓,但因為我一位朋友一路的陪伴,我才意外地發現,原來站在這個舞臺上的覺還不錯。
「所以今天這首《海闊天空》,送給在座的各位,也送給那個一直陪著我的人。我想對他說,縱使腳下的路再崎嶇,只要我們心有所向,抬頭也是海闊天空。」
配樂響起,我撥了琴弦。
這首歌是我送給肖旸的。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在夕下寫下「清華,清華」的那個側影。
我希他永遠天下無敵,永遠迎風奔跑,永遠熱淚盈眶。
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飄過
懷著冷卻了的心窩漂遠方
風雨里追趕霧里分不清影蹤
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
或許是這經典的旋律太容易人心弦,到了后半段,竟變了全場大合唱。
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自由
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
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
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
一曲終了,舞臺上的重新歸于黯淡。只剩了一束照在舞臺中央,我站在里。
我深深鞠躬,全場掌聲雷。
29
「蔚蔚,請留步,讓我們聽聽各位老師的點評。」
主持小姐姐很流暢地按照流程站到了我邊,聽著評委席的老師從左到右進行著點評。
基本都是些很方的鼓勵,我很清楚自己方才的表現,沒有多出彩,也沒有什麼大錯。此刻我只能故作平靜地站在臺上,在每位老師點評完之后禮貌的鞠躬說「謝謝」。
但其實方才唱歌時我已經張得快崩了。
最后一位是個年紀頗輕的老師,說了些無關痛的話后,忽然問了一句:「蔚蔚,那你說的那位朋友,今天在現場嗎?」
我遲疑了一下,目不自覺地看向了肖旸,點頭說:「在的。」
主持人驚喜地睜大了眼睛,語調歡快地說:「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把這位同學也請到臺上來呢?」
what?我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趴。
而觀眾們顯然對這種小曲喜聞樂見。
我站在臺上用眼神詢問肖旸的意思。
就在這靜默等待的幾秒鐘里,已經有人注意到了站在過道里的他。背著書包的他,明顯還帶著一剛結束旅途的風塵,與坐在會場中從容悠閑的學生們格格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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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下開始起了些小。
「是他嗎?」
「有點帥啊。」
「材好好哎。」
在這些竊竊私語中,我心里好像被貓尾掃過一樣,終于忍不住對肖旸喊道:「肖旸,上來呀!」
觀眾的目齊刷刷地都落在了肖旸上。
肖旸靦腆地笑了下,把書包放到地上,走到舞臺邊單手一撐,一個利落的翻就上了臺。
「喔——」臺下傳來一些生捂著的驚呼。
或許也是第一次站在這樣都場合,他像站軍姿一樣雙腳微微分開,一只手背在后,顯得有些矜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