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40
難過的緒像是冰冷的海水,快將我吞沒了。
我何嘗不知道,我和肖旸之間存在著太多的不合適,就像我們隔著的這幾千公里,布滿懸崖和丘壑。
所以我們都用了這麼久的時間來確認,我們是不是真的那麼需要彼此。試探我們對彼此的喜歡,是否足以平我們之間所隔的山海。
如果他沒有經歷那些變故,與我一樣是個普通的大學生,恐怕我們早就在一起了。
可所有的努力,都在這一晚被擊潰一地碎片。
我聽不見肖旸在對面都跟我媽說了些什麼,只能看到我媽的表一直很平靜。
最后說:「肖旸,阿姨謝謝你這些年對林蔚蔚的照顧。你也知道,馬上要出國了,你們都有各自的路要走,就不要再耽誤彼此了。」
放下電話,我媽把手機還給我,輕輕抱了我一下。
「寶貝,爸爸媽媽都是為了你好,將來你會明白的。不要怪我們。」
我把手機丟回包里,拉上我的行李箱,準備回學校。
我一分鐘都沒辦法在這個房間里多待下去了。
我爸在后跟著我,一直跟到電梯間。
我強住自己想趕逃離的心,讓說話聲盡量顯得正常:「爸你回去吧,我自己打車回學校就行。」
「我送你回去吧,你現在這個狀態,爸爸不放心。」
「爸!」我實在有些忍無可忍了,「求你了,別再跟著我了,行嗎?」
下樓一到酒店大堂,立刻掏出手機撥回去肖旸的電話。
提示音響了好久,卻始終沒有人把電話接起來。
正出門,看到表姐從旋轉門里走進來,手里拎著一袋吃的。姐夫攬著的肩,兩人有說有笑。
心里某個地方猛地刺痛了一下。
表姐看見了我,神一怔。
「蔚蔚,怎麼了?你要去哪?」
我抱住,靠在的肩膀上嗚嗚地哭了出來。
表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是輕輕摟住我,拍拍我的背。
我噎著問:「姐,為什麼啊?大人們穩妥的理,就是讓我們分開嗎?」
41
出國的那一天,全家人都來機場送我。
幾個大行李箱上都好了 To USA 的標簽,爸媽幫我托運好了行李,在國際出發口前,我用力抱了抱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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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的眼圈有些泛紅,囑咐我落地之后一定第一時間發消息給他們。
我隔著玻璃門對他們揮了揮手,用口型說:「回去吧。」
之后我帶著隨的行李,一個人去了安檢的地方。
到了安檢口,我逡巡了片刻,沒有馬上進去。
大約一個月前,在航班日期定下來的時候,我給肖旸發了條短信,告訴了他我的航班號和起飛時間。
消息當然石沉大海,一直沒有回復。
可我仍抱著一點不切實際的期。很久之前,肖旸答應過我,他會來送我的。
我漫無目的地在航站樓里來回踱著步子,離航班起飛的時間越來越近,終是到了我不得不進檢口的時候了。
到底是我自作多了。
就在我準備去排隊的時候,一位機場工作人員帶著滿臉的職業微笑向我走了過來。
「士您好,請問您是姓林嗎?」
我點點頭,以為是我托運的行李出了什麼問題:「需要我做什麼嗎?」
工作人員甜地笑了一下,把手中的一個袋子遞給我:「是這樣,方才那邊有位先生托付我把這個給您。您看是您的東西吧?請您收好。」
我疑地打開袋子,見里面是今年年初新出的一款香奈兒包包。
從包裝袋中掉出了一張字條。
上面寫著:「前路順遂,萬珍重」。
我的眼前倏然模糊起來。這筆跡我太悉了。
我忙拉住工作人員問道:「給你東西的人呢?他去哪了?」
對方搖搖頭:「這個我就不知道了。那位先生給過我東西后就離開了。」
我拿出手機,點開肖旸的號碼就撥了過去。
第一次,掛斷。
第二次,掛斷。
我不甘心地又打了第三次。
提示音響了好久,就在即將滿一分鐘時,戛然而止。
他終于把電話接了起來。
「蔚蔚……」
我連開場白都沒有:「肖旸,我知道你在機場。你在哪?我現在就去找你。」
「蔚蔚……」他哽咽了一下,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吧。」
「為什麼啊?」我幾乎是吼出來的,「你有膽子來機場,就沒膽子見我嗎!」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:「見了面又怎樣?我只會說些更讓你難過的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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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肖旸,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,不是我爸媽。我愿意和你在一起,我不在乎你我之間到底有多大的不一樣,這個道理你到底能不能想明白?」
「蔚蔚,正是因為我想明白了才會做這個決定。」他的聲音沙啞而斷續,似乎在努力制著將要發的悲傷,「上次雪崩的時候,有個戰友了傷,沒搶救過來。他才十九歲。你知道他家里人過來的時候,那種場面……」
他有些說不下去了。回憶撕開的時候,里面全是🩸模糊的傷口。
我心疼他:「肖旸……」
肖旸決絕的聲音從聽筒傳來:「蔚蔚,如果我是下一個他怎麼辦?那到時候你又該怎麼辦?我不能再耽誤你了,你陷得越深,將來就會越痛苦。

